姜憶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出現了長達三秒的空白。
她剛剛還在為產能地獄而感到絕望,林墨下一秒就給了她一個石破天驚的,讓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案。
買下天恒能源的廠房?
她下意識地反駁。
“林董,這不可能。”
“天恒能源雖然股價熔斷,但它還沒有正式宣布破產。”
“就算它破產,也要進入漫長的清算流程。資產評估,債權人會議,公開拍賣……這個過程沒個一年半載根本走不完。”
“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她說的每一句,都是現代商業社會的鐵律,是寫在教科書里的流程。
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倒下,分食它的尸體,同樣需要遵循規則和時間。
“誰說我們要等了?”
林墨轉過身,看著她,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規則,是用來限制弱者的。”
“我們現在,是規則的制定者。”
他走到姜憶面前,伸手指了指她那部還在瘋狂震動的手機。
“現在最著急的,不是我們,也不是奄奄一息的周振,而是天恒能源最大的債主――各大銀行。”
“天恒能源擴張的每一步,背后都是天文數字的銀行貸款。現在它倒了,股價變成了廢紙,最恐懼的就是那些把錢借給它的銀行。”
“他們的貸款,一夜之間,變成了天量的壞賬。他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有人立刻站出來,接下天恒這個爛攤子,哪怕只能收回百分之十的成本,也比血本無歸要好。”
姜憶不是蠢人。
林墨只點撥了這一句,她瞬間就明白了整條邏輯鏈的核心。
釜底抽薪!
他們今天的發布會,抽掉的不僅僅是天恒能源的技術根基,更是整個資本市場對它的信心。
信心一倒,銀行就會立刻抽貸,強制平倉。
這個時候的天恒,就是一具被架在火上烤的尸體,銀行才是那個拿著刀叉,急著想從它身上切下點什么來彌補損失的餓鬼。
而遠星科技,此刻要扮演的,就是那個遞刀叉的人。
“我明白了!”
姜憶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那股被現實澆熄的火焰,再次以更兇猛的姿態燃燒起來。
“我現在就聯系天恒的董事會!”
“不。”
林墨搖了搖頭。
“不要聯系天恒,他們現在已經沒有資格跟我們談了。”
“直接聯系給天恒提供最大一筆貸款的銀行。”
“告訴他們,遠星科技有意接手天恒能源在城南工業園區的全部資產,幫助他們,最大程度地挽回損失。”
姜憶的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這一招太狠了。
繞過債務人,直接和最大的債主談。
但林墨說的也對,現在的天恒能源亂成一鍋粥,根本沒有資格與他們對話。
“好!”
姜憶不再有任何猶豫,她走到一旁的辦公桌前,開始查詢相關資料。
……
與此同時。
天恒能源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一片狼藉。
名貴的紫砂茶具被摔得粉碎,地上散落著無數份被撕爛的文件。
周振粗重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仿佛一臺破舊的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