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山的旁邊,又出現了新的東西。
翠綠欲滴的青菜,滾圓飽滿的土豆,甚至還有幾大箱閃著銀光、緊閉著殼的生蠔!
最夸張的,是最后出現的東西。
“哐當――”
一箱,十箱,一百箱……
幾百箱碼得比人還高的冰鎮啤酒,憑空堆砌成了一堵墻!瓶身上凝結的細密水珠,在探照燈下閃爍著致命的誘惑光芒!
咕咚。
咕咚。
咕咚。
那是無數人吞咽口水的聲音,匯成了一片清晰可聞的聲響,在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突兀。
空氣里彌漫的硝煙與血腥味,瞬間被一股對食物最原始的渴望沖得無影無蹤。
“啪嗒。”
蝎子手里的對講機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座肉山,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間就紅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連一向冷靜自持的白鷺,呼吸也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死寂中,林墨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還愣著干什么。”
“自己動手。”
“今天,肉管夠。”
這句話,是點燃火藥桶的最后一顆火星。
短暫的死寂之后。
“喔!!!!!”
震天的歡呼聲沖破云霄,幾乎要把天空都掀翻!
士兵們再也抑制不住,沖向那座肉山,他們笑著,吼著,嘶喊著,眼淚和口水齊飛。
沒有哄搶,沒有混亂,只有一種近乎朝圣般的狂熱。
磐石的戰士自發地架起烤爐,點燃木炭。
方舟的人開始清洗蔬菜,用刺刀撬開啤酒的瓶蓋。
蜂巢的斥候自覺地散布到四周,眼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為這場盛宴擔任起了警戒任務。
“滋啦――”
第一塊肥牛被放在了滾燙的烤架上。
那濃郁的肉香和油脂被烤炙的聲音,瞬間引爆了所有人的味蕾,擊潰了他們最后一絲理智。
一個磐石的壯漢,用刺刀穿著一整條烤得焦香流油的肋排,狠狠一口咬下去,燙得他齜牙咧嘴,卻幸福得滿臉通紅,淚水奪眶而出。
他一邊狼吞虎咽地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對著身邊的戰友嘶吼。
“媽的!是肉!是新鮮的肉啊!!”
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年輕士兵,左手拿著一瓶啤酒,右手抓著一把烤雞翅,吃得滿嘴是油,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在記憶里,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
夜鶯站在人群外圍,那個刀疤臉壯漢殷勤地遞過來一瓶啤酒和一串剛剛烤好的肉。
她沒有拒絕,默默地接了過來。
冰涼的啤酒滑過喉嚨,帶著一股只存在于災變前記憶里的麥芽香氣。
她看著廣場上那一張張因為食物而綻放出最純粹快樂的臉,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靠在門框上,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的男人。
她忽然明白了。
這個男人,給他們的不是侮辱,也不是施舍。
而是一個選擇。
是繼續當一匹在廢土上為了殘羹冷炙而廝殺的孤狼,還是選擇臣服,成為獅群的一員,享受獅王賜予的盛宴。
夜鶯低頭咬了一口手中的烤肉。
她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林墨靠在門框上,手里依舊拿著一罐可樂。
他看著眼前這片狂歡的景象,聽著那嘈雜的歡笑聲,表情淡然。
蝎子滿臉紅光地跑了過來,手里還舉著一大塊烤得最好的牛肋骨。
“林老板!您……您也來點?”
林墨搖了搖頭。
蝎子也不尷尬,嘿嘿一笑,自己狠狠咬了一口肉,然后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
他抹了抹嘴,忽然收斂了所有笑容,在林墨面前,鄭重地深深鞠了一躬,頭幾乎垂到了胸口。
“林老板!”
“以后磐石將是您最忠實的盟友!我蝎子這條命,就是您的!”
“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殺誰,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我蝎子要是說半個不字,就讓外面的喪尸把我生吞了!”
林墨沒有說話,只是將喝空的可樂罐隨手一捏,精準地拋進了十幾米外的一個垃圾桶里。
他轉身,走回小賣部的陰影中。
只留下一句話,清晰地飄過喧囂的廣場,送入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以后,聽話。”
“就頓頓有肉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