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也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滯。
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廠房里昏暗的光線,照亮了那一袋子黃澄澄的金屬上。
那不是一根。
是一堆!
林墨完全沒理會他石化般的反應,自顧自從袋子里又抓出幾根,像是扔木柴一樣,隨手扔在身旁的沙發上。
“一共二十根,每根五百克。”
林墨的聲音依然平淡,仿佛在說二十根火腿腸。
二十根!
五百克一根!
那就是……十公斤!
彪哥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一個可怕到極致的念頭,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
搶……搶金庫了?
還是直接端了運鈔車?
彪哥雙腿一軟,膝蓋一彎,差點當場就給林墨跪下。
他之前還問林墨,這東西掉不掉腦袋。
林墨說,有點風險,但不多。
這他媽叫風險不多?!
這玩意兒只要沾手,就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跳舞那么簡單了!
這是直接把腦袋打包好,快遞送到斷頭臺啊!
彪哥感覺自己快要哭了。
他就是一個放高利貸、收保護費的街溜子,平生干過最大的惡,就是把人打進醫院。
這種潑天大案,他連做夢都不敢想啊!
“林……林哥……”彪哥的聲音抖得不成腔調,帶著濃重的哭音,“您……您這是要我的命啊……”
林墨靠在沙發上,拿起一根金條在手里隨意地掂了掂。
“吃不吃得下。”
彪哥:“……”
他很想說不敢吃,他想說自己不配吃。
但迎著林墨的眼神,那句拒絕的話卡在喉嚨里,怎么都吐不出來。
他已經徹底認定,眼前這位林爺,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盜。
自己要是敢說個“不”字,今天恐怕就得被埋在這。
可這黃金要是真帶著什么驚天大案,他只要幫忙出貨,立刻就是從犯。
一時間,彪哥仿佛看到了無數顆花生米,正熱情地向自己招手。
林墨看他臉色煞白,遲遲不語,眉頭微微皺起。
“這么點黃金都吃不下?”
這么點?
彪哥心頭一顫,最后一絲僥幸也破滅了。
完了,這位林爺,不,林祖宗,一定是干了票大的,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林墨看著他不斷變幻的神色,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耐。
“虧你還是放高利貸的,這點事都辦不了。”
彪哥被呵斥得一個哆嗦,眼淚都快下來了,硬著頭皮說道:“林爺,這種……這種大案,我,我實在是不敢碰啊。”
“大案?”
林墨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明白了彪哥的誤會。
他被氣笑了。
“放心。這些黃金很干凈,沒有任何案底。”
“我只是懶得自己一根一根慢慢出手,懂我的意思?”
沒案子?
彪哥低著頭,眼珠子飛快地轉動,半信半疑,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林爺,我……我能不能打個電話,問問道上的兄弟?”
“可以。”林墨無所謂地擺擺手。
得到允許,彪哥如蒙大赦,顫抖著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他不敢走到旁邊去打,甚至求生欲極強地直接按下了免提。
電話很快接通,對面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喂,彪子,啥事啊?”
彪哥擠出笑臉,寒暄了兩句,然后直奔主題:“那個啥,虎哥,我就問問,最近咱們這地界……有沒有發生什么關于黃金的大案子啊?”
對面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如實說道:“能有啥案子?現在滿大街都是天眼,誰敢動這個?你小子發財了想買金子?”
得到這個肯定的答復,彪哥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了一半。
他掛斷電話,看向林墨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重大決定,語速極快地說道:“林爺,您的貨,單靠我一個人肯定吃不下。”
“但我知道,有人可以!”
林墨滿意地點點頭。
“去聯系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