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賬。”
十五分鐘后,林墨的手機收到了一條銀行短信。
您尾號xxxx的賬戶于x月x日1012完成一筆轉賬交易,入賬700,000.00元,當前賬戶余額700,322.00元。
走出古玩市場,林墨沐浴在陽光下,直接撥通了那個他曾經無比恐懼的催債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誰啊?”一個粗聲粗氣的男人聲音傳來,帶著宿醉未醒的沙啞和不耐。
“我,林墨。”
“草!”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變得戲謔起來,“你他媽還知道打電話過來?怎么,湊夠錢了?”
“沒錯。”
“算你識相!”對方得意地哼了一聲,“城西的廢棄三號水泥廠,下午三點,帶上錢,自己一個人來!”
對方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
下午三點,城西,三號水泥廠。
林墨獨自一人,走進了這座巨大的廢棄廠房。
陽光從屋頂一個個破損的窟窿里照射進來,形成一道道斑駁的光柱,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水泥粉塵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尿騷味。
廠房中央,一個光著膀子,滿身劣質青龍白虎紋身的胖子,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
他就是彪哥。
彪哥身后,站著七八個手持鋼管和棒球棍的小混混,一個個都歪著頭斜著眼,滿臉不善地盯著走進來的林墨。
“小子,膽子不小,還真敢一個人來。”彪哥吐掉嘴里的煙頭,用腳尖在地上碾了碾,慢悠悠地問道:“錢呢?”
林墨反問:“欠條呢。”
他沒時間跟這幫子混混多廢話,區區三十五萬而已,還掉把欠條拿回來,這件事就結束了。
彪哥聞,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他從沙發上慢吞吞地站起來,肥碩的身體帶來一股壓迫感。
“欠條?”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酒熏得焦黃的牙齒。
“可以啊。不過最近物價漲得厲害,兄弟們也要吃飯的嘛。”
他伸出五根粗壯的手指,在林墨面前晃了晃。
“五十萬。利息加精神損失費,一口價,五十萬。拿出來,欠條我當著你的面燒了。”
他身后的幾個小混混,也跟著發出一陣哄笑,手里的鋼管和棒球棍一下下地敲擊著手心,發出有節奏的悶響。
林墨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討厭破壞規矩的人。
無論是在末日,還是在這里。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但坐地起價,就是破壞了最基本的規矩。
“本來還想還你三十五萬,但現在我只還二十萬。”
林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空曠的廠房,讓所有笑聲都戛然而止。
彪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你說多少?”
“二十萬。多一分沒有。”
林墨重復道,語氣里沒有絲毫波瀾。
“我草你媽的!”
一個離林墨最近,染著一頭黃毛的小混混,終于按捺不住,嘴里爆出一句粗口,掄起手里的鋼管就朝著林墨的腦袋砸了過來。
呼嘯的風聲,在廠房里顯得格外刺耳。
彪哥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意。
他就是要這個效果。
先打一頓,打到林墨跪地求饒,到時候就不是五十萬能解決的了。
然而,彪哥臉上的笑意,下一秒就凝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