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位ceo的論……”
周致遠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告訴他,有空多去高速服務區看看真實的車主是怎么充電的,別總是坐在空調房里臆想未來。”
“未來很美好,但那是以后,老百姓要過的是今天。”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些還在瘋狂提問的記者,在保鏢的護送下,大步流星地鉆進了一輛早已等候多時的黑色商務車里。
……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世界的喧囂被隔絕在外。
周致遠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扯掉領帶,那種深深的疲憊感再次涌了上來。
“周總,喝口水。”
早已等在車里的孫曉峰遞過一瓶礦泉水,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還難看,“您剛才懟得是爽了,但這網上的輿論……恐怕又要炸鍋了。”
孫曉峰把平板電腦遞過來,屏幕上是微博的熱搜榜。
#某新勢力ceo炮轟增程技術#
這一條已經掛在熱搜第三整整一天了。
周致遠點開一看,發文的正是那個平時最喜歡在微博上指點江山、號稱“為了夢想窒息”的某位大佬。
博文很短,卻極其刻薄:
搞不懂現在有些人,明明已經是電動車時代了,還要背個發電機到處跑。這就好比發明了智能手機,還要給它配個手搖發電機一樣可笑。這是技術的倒退,是向燃油車的妥協!我們xxx堅持做純電,不做這種脫褲子放屁的過渡產品!那種在落后地區騙騙人的東西,回國來就是割韭菜!
底下的評論區更是烏煙瘴氣,兩派人馬吵得不可開交。
支持者高呼:“說得對!純電才是未來!增程就是垃圾!”
反對者則罵:“你倒是把充電樁修滿啊!過年回家堵路上你給我推車?”
但總體來看,在這個時間節點,輿論的風向明顯是被帶偏了。大家對于昌明在泰國的勝利選擇了無視,反而都在糾結“增程是不是落后技術”這個偽命題。
“這就是所謂的雜音?”
周致遠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看著那些充滿惡意的評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發出了一聲冷笑。
“周總,咱們要不要回應一下?”
孫曉峰小心翼翼地問,“公關部那邊已經寫好了幾篇稿子,從技術原理上解釋增程的優勢……”
“解釋個屁。”
周致遠把平板扔在一邊,閉上眼睛揉著太陽穴,“老孫,你還不明白嗎?這幫人根本不關心技術原理。他們只關心立場。”
“那個ceo為什么要噴我?是因為他真的覺得增程技術落后嗎?”
“不,是因為他怕了。”
“他怕我們的超級增程一旦進入國內,會把他那個所謂的高端純電底褲都給扒下來。”
周致遠猛地睜開眼,眼神里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露出破綻時的興奮光芒。
“國內現在的情況是,純電車雖然叫得響,但除了北上廣深這些限牌城市,在二三線城市、在廣大縣城,滲透率依然低得可憐。為什么?因為大家都有里程焦慮!”
“老百姓不傻。他們不想伺候電動爹,但又眼饞電車的智能化和低成本。”
“這中間,有一個巨大的、還沒被滿足的市場空白。”
周致遠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海的高架橋上,依然是密密麻麻的燃油車。
“老孫,你知道嗎?”
他指著窗外的一輛老款大眾途觀。
“那個車主,他可能很想換一輛智能車,但他不敢買純電,因為他老家在五百公里外的農村,那里沒有充電樁。他也不想買燃油車,因為油價太貴。”
“他就是我們在找的人。”
“而那個在微博上叫囂的ceo,他根本不懂這些人。他只懂怎么討好資本,怎么講那些宏大的ppt故事。”
“周總,您的意思是……”孫曉峰似乎聽出了一點弦外之音,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我的意思是,既然他們說我們在泰國是騙人,那我們就把這個騙術,原封不動地帶回來。”
周致遠坐直了身體,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奔赴新戰場的昂揚斗志。
“通知技術部和生產部,明天早上九點,全員開會。”
“議題只有一個——”
“探索者·超級增程版,國內上市計劃啟動。”
“我要讓他們看看,什么叫真香定律。”
“我要用這把被他們瞧不上的落后鐮刀,去收割那片他們根本看不見的、最廣闊的——燃油車市場!”
孫曉峰倒吸一口涼氣。
他本來以為這次回來是修整,沒想到,老板這是要直接殺個回馬槍啊!
在純電呼聲最高的風口浪尖,反其道而行之推增程?這無異于是向整個行業的主流價值觀宣戰!
“這……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孫曉峰咽了口唾沫,“現在輿論環境對增程很不友好啊。”
“冒險?”
周致遠看著前方的高架橋出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弧度。
“老孫,你要記住。”
“在這片土地上,永遠不要低估人們對于實用的追求。”
“當我們的車能跑一千公里不加油不充電,還能當移動電站吃火鍋的時候,那些網上的鍵盤俠,罵得有多狠,到時候買得就有多兇。”
“走吧,回公司。”
“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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