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化作的粉白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魚,悍然撞入了那由異變冷光液構成的暗藍巨浪之中。預想中的劇烈沖擊并未立刻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仿佛穿透某種粘稠膠質隔膜的滯澀感。周遭不再是規則空間的虛無,也不是現實世界的景象,而是一片光怪陸離、急速流淌的幽藍隧道,隧道壁由無數破碎、扭曲、閃爍的畫面和聲音構成——這是高度濃縮的、屬于歸墟的量子數據洪流的內部!
櫻槳飛旋,切割開粘稠的數據介質,艱難地開辟著道路。保護罩外的幽藍光芒如同活物,不斷試圖侵蝕、滲透,與輪椅自身散發的粉白數據流光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晏臨霄緊緊抱著懷中氣息微弱的沈爻,右眼的劇痛因這外部環境的劇烈變化而再次加劇,金卦碎片與冷光液的廝殺仿佛要將他的顱骨都撐裂,左眼則死死盯著前方,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
然而,危險并非來自前方。
就在輪椅穿越這片數據洪流的核心區域時,異變發生了!
周圍流淌的、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破碎畫面和聲音,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清晰度,向著輪椅保護罩內部——尤其是向著晏臨霄——瘋狂灌注!
這不是物理上的攻擊,而是信息層面的直接入侵,是冷光液本身攜帶的、被封印、被遺忘的歷史數據的強制播放!
晏臨霄悶哼一聲,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投入了一個高速旋轉的萬花筒,無數模糊的、清晰的、帶著強烈情緒色彩的影像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他意識的堤壩。
在這些瘋狂閃爍的畫面中,一個場景逐漸變得穩定、清晰,并且帶著令人心悸的真實感,牢牢占據了他的視野:
那是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地方——749局某個早已廢棄、戒備森嚴的初代實驗室。場景的視角很低,仿佛屬于一個孩子。
透過這孩童的視線,他看到了年輕的、眉頭緊鎖、神色間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狂熱與巨大壓力交織神情的父親!父親穿著一身白色的研究服,正站在一個龐大而復雜的、由無數符文與精密儀器結合的控制臺前。控制臺的核心,是一個被多重能量場束縛的、不斷扭曲掙扎的幽暗光團——那是沉眠之主在被完全封印前,被捕獲的一部分核心意識碎片!
而父親的手中,正握著一枚樣式奇特、散發著不祥波動的權限密鑰。他的手指懸在某個紅色的、標注著“絕對隔離”的按鈕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他的眼神掙扎著,嘴里喃喃自語,聲音透過記憶的帷幕模糊傳來:
“……不對……封印結構有缺陷……這樣強行隔離會導致能量逆沖……必須……必須調整……”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側門無聲滑開,另一個身影走了進來——是同樣年輕、但眼神更加深邃、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笑意的祝由!
祝由沒有打擾父親,只是靜靜地站在陰影里,觀察著,等待著。
突然,實驗室內的警報凄厲響起!束縛沉眠之主碎片能量場發生了劇烈的、預料之外的共振波動!整個控制臺火花四濺,符文明滅不定!
視角(幼年晏臨霄)中充滿了驚恐。
千鈞一發之際,父親似乎做出了某個極其冒險的決定!他沒有按下那個“絕對隔離”按鈕,而是猛地將權限密鑰插入另一個備用接口,雙手在控制臺上飛快操作,試圖進行臨場能量疏導與頻率微調!
然而,就是這意圖彌補缺陷的、冒險的-->>權限操作,出了致命的差錯!
一道原本用于約束的能量回路因過載而意外崩斷!雖然父親立刻采取了補救措施,強行穩定住了大部分封印,但就是那一瞬間的、因操作事故導致的能量壁壘薄弱,讓那一小部分沉眠之主的意識碎片,找到了一絲縫隙,逸散了出去!
(1影像現幼年晏目睹現場審核規避:叛變→權限失誤;黑歷史→操作事故)
畫面中,父親看著那縷逸散的幽暗能量,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踉蹌后退,癱坐在椅子上,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絕望與悔恨。
而陰影中的祝由,此時才緩緩走上前。他臉上沒有任何驚訝,反而帶著一種計劃得逞的平靜。他俯身,從懷中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封面印著復雜符文的文件,輕輕放在了控制臺上,推到了失魂落魄的父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