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徹底爆裂的劇痛尚未平息,血金色的能量碎屑如同悲壯的星辰,仍從空洞的眼眶中緩緩逸散。晏臨霄踉蹌站立,半個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死寂,唯有左掌的櫻花印記和腳下龍脈的搏動,維系著他與現實的最后連接。十分之一的怨核化為櫻花飄零,但剩余近九成的死亡威脅,依舊如同陰云籠罩全城。
然而,就在這感官被剝奪至極限、意識因劇痛和消耗而瀕臨渙散的剎那——
那因獻祭而徹底崩解的右眼深處,那與萬象儀核心最終同歸于盡的能量廢墟之中,某種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東西,被這極致的破壞與犧牲……觸動了。
不是記憶的碎片,而是烙印在基因最底層的、屬于“白無常”這個神職身份的完整權柄印記,如同沉睡的古老星核,被猛地敲響了!
轟——!!!
不再是片段式的閃回,而是一場洪流般的、身臨其境的基因記憶回溯,瞬間將晏臨霄殘存的意識徹底淹沒!
他“看”到自己(或者說,前世的白無常)立于一片虛無與現實的交界處,四周是翻滾的、試圖侵蝕一切的灰白迷霧——那是沉眠之主的力量顯化。祂的形態并非后來所見的聚合能量體,而是更加原始、更加龐大的、如同星系塵埃云般的意識集合,散發著令時空都為之扭曲的沉睡與終結之意。
白無常的身形凝實而威嚴,古老的白袍在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他手中握著的并非勾魂鎖鏈,而是一柄由純粹規則凝聚的、橫跨虛實的巨大光鑰。
而在這場關乎世界平衡的封印儀式周圍,懸浮著數個身影。他們穿著款式極其古老的、帶有齒輪與卦象混合徽記的制服——那徽記,赫然是749局的初代標志!這些人并非旁觀者,他們手中操控著復雜的光學儀器和能量導管,正將磅礴的、源自地球本身的力量,引導注入白無常手中的光鑰!
749局……竟然從那個時代,就參與了封印沉眠之主的行動?!他們并非后來的管理者,而是……最初的參與者與守護者之一?!
這段被塵封的歷史,讓晏臨霄的意識劇烈震蕩。
記憶的場景飛速流轉,聚焦到封印的最后時刻。
白無常將光鑰狠狠刺入沉眠之主那龐大意識集合的核心!在光鑰與核心接觸、規則之力開始編織永恒囚籠的瞬間,沉眠之主那混沌的、沒有固定形態的“面部”區域,因極致的痛苦與反抗,猛地凝聚、定格了一瞬!
而那張定格的面孔……
晏臨霄的“呼吸”停滯了。
那張臉,那五官,那眼神中蘊含的瘋狂、貪婪與冰冷的計算……
赫然是——祝由!
不!更準確地說,是祝由的面部生物數據,與記憶回溯中沉眠之主那張定格面孔的匹配度高達99.9%!
祝由……是沉眠之主?!或者說,沉眠之主在某個層面上,借助了祝由的“形象”或者說“本質”顯化?!
這個發現帶來的沖擊,遠超右眼爆裂的痛苦,幾乎要將晏臨霄現有的認知體系徹底摧毀!
難道他們一直以來對抗的,不僅僅是菊理聯盟的陰謀,更是……一個被封印的古老邪神,以其代人或分身的形式,在現世掀起的災難?!而祝由的瘋狂,菊理聯盟的技術,那些怨核與控制器……都是為了幫助沉眠之主徹底復蘇,或者達成某個更可怕目的的工具?!
基因記憶的回溯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無盡的冰冷與駭然。
晏臨霄站在原地,盲眼“凝視”著虛空,仿佛還能看到那張屬于祝由的、定格在沉眠之主臉上的瘋狂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