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惶。她的幻術依賴于靈氣場的精確疊加,就像用聲波編織的網,而程明的聲波恰好是剪網的剪刀。
程明猛地停手,側耳傾聽。幻影移動時會產生虛假的回聲,而真身的腳步聲會讓青石發出特定頻率的震動
——
在左前方三步遠的位置!
他突然旋身,鐵劍在空氣中劃出-->>道半圓,護手的齒紋再次敲擊劍身。這次發出的不是清脆的響聲,而是道尖銳的哨音,頻率恰好卡在
200hz——
這是他根據《格物學聲學篇》計算出的
“幻術中頻”,最容易讓幻影產生共振。
“嗡
——”
哨音在擂臺上回蕩的瞬間,六個幻影突然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滴,劇烈地模糊起來。就在這千分之一秒的破綻里,程明看到左前方的柳依依真身猛地一顫,維持幻術的靈氣場出現了道細微的裂縫。
“就是現在!”
程明的身影突然化作道直線,手中的鐵劍不再敲擊,而是凝聚起真空劍氣。這道劍氣比對付李青時更凝練,像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射向那道靈氣場裂縫。
“啊!”
柳依依的真身被迫顯形,倉促間揮劍格擋。絲帶軟劍與真空劍氣碰撞的剎那,發出聲凄厲的顫鳴,她踉蹌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絲鮮血
——
維持七個幻影本就消耗巨大,強行中斷施法讓她受了內傷。
程明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他欺身而上,鐵劍反手刺向她的手腕,卻在即將擊中時突然變招,用劍柄精準地磕在她的肘關節內側。這是杠桿原理在擒拿術中的應用,只需五斤力就能讓煉氣六層的手臂暫時失去知覺。
柳依依的軟劍脫手飛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她想后退,程明的左腿卻像鐵鉗般鎖住她的腳踝,同時右手順著她的手臂滑上肩膀,拇指恰好按在肩胛骨的支點上。
“咔嚓。”
輕微的骨響后,柳依依的整個右臂徹底失去力氣,被程明反剪在身后。
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擂臺上的一幕:那個能讓七個幻影同時起舞的柳依依,就這樣被程明用看似簡單的手法制服,連像樣的反抗都沒能做出。
“我……
認輸。”
柳依依的聲音帶著哭腔,更多的是屈辱和不解。她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幻術,為何會在單調的敲擊聲中土崩瓦解。
裁判的聲音帶著顫抖:“本、本場比試,程明勝!”
臺下死寂了三息,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王二舉著的麻布被揮舞得像面旗幟,雜役們的呼喊聲幾乎要掀翻演武場的屋頂。
程明松開手,看著柳依依捂著肩膀踉蹌下臺。路過她身邊時,他低聲道:“你的幻術依賴靈氣場的諧波疊加,187hz
的聲波能讓第三諧波衰減
30%,下次可以試試調整基頻。”
柳依依猛地回頭,眼中充滿了震驚。這是她幻術的核心秘密,連師父都不知道的缺陷,這個引氣期的雜役怎么可能……
程明沒有解釋,只是將鐵劍扛在肩上。晨光透過薄霧照在他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像條通往未知的路。他知道這場勝利的意義遠超前兩場
——
杠桿破甲證明了力學的力量,真空擾流展現了流體力學的潛力,而聲波破幻,則徹底撕碎了
“幻術不可解”
的迷信。
遠處的看臺上,魏長老撫著胡須的手微微顫抖,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丹堂方向,李玄真已經拂袖而去,寬大的袍袖帶起的氣流,將桌上的茶盞震得粉碎。
洛清羽擠過人群跑過來,遞上塊浸透靈泉水的麻布:“我就知道你能行!那些幻影在聲波里晃來晃去的樣子,像極了被風吹動的蛛網!”
程明接過麻布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少女亮晶晶的眼睛,突然笑了:“下次教你算共振頻率,比記劍訣簡單多了。”
洛清羽用力點頭,辮子上的蝴蝶結隨著動作跳動,像極了剛才被打散的幻影。
八強戰的硝煙漸漸散去,但
“聲波破幻”
的傳說才剛剛開始。演武場的青石縫里,似乎還殘留著
128hz
的震動,像個無聲的宣
——
在格物學的世界里,沒有什么
“玄學”
是不可解的。
程明望著半決賽的擂臺,握緊了手中的鐵劍。劍柄上的齒紋硌得手心發疼,卻讓他的眼神更加堅定。
這條路或許還很長,但每一步,都踏在堅實的真理之上。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