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轉移,都是一次生死考驗。每一次停留,他都拼命運轉那微乎其微的萬物歸釜,汲取著所能接觸到的任何一絲能量和“食之本源”——一點油腥,一粒飯渣,甚至水缸青苔上蘊含的微弱水靈之氣和草木精華。
這點靈性太弱小了,弱小到連最微末的煉氣期修士都無法察覺。它就像廚房里無數看不見的細菌和微塵,在無人注意的角落里,掙扎求存。
白天,它隨著廚房的運作而顛沛流離。夜晚,當廚房陷入寂靜,它便尋找一個相對能量充裕(比如靠近未洗的油碗或者灑落靈谷粉的角落)的地方,進行著幾乎看不到進展的“修煉”和“修復”。
時間,在這日復一日的掙扎中流逝。
青嵐宗的桃花開了又謝,山間的楓葉紅了又綠。
王小胖依舊每天在廚房忙碌,偶爾會羨慕地看著那些能御劍飛行的內門師兄師姐。他并不知道,在他日復一日工作的這間廚房里,一個曾經攪動風云、硬剛化神、承載一界挪移的“鍋靈”,正在以最卑微、最不起眼的方式,艱難地重塑著自身。
一年……兩年……
林小強的靈性,在無數次的附著、汲取、轉移中,如同滾雪球般,極其緩慢地壯大著。從最初那隨時會熄滅的0.1%,逐漸恢復到了0.5%……1%……
他依舊沒有形態,無法思考復雜的念頭,只有最原始的“存在”本能和對“食物”(能量)的渴望。但他的“感知”范圍,從最初只能感知到附著物本身,逐漸擴大到了一寸……一尺……
他能“聽”到廚房里王小胖的嘟囔,能“聞”到不同食物烹飪時的香氣,能“感覺”到灶火的熱量和夜間的寒冷。
直到第三年的某個冬夜。
廚房外大雪紛飛,寒風呼嘯。廚房內,灶火早已熄滅,一片冰冷。王小胖和其他雜役早已回到各自簡陋的住處休息。
林小強的靈性,此刻正附著在廚房角落一個被遺忘了很久、落滿灰塵的……破舊砂鍋的內壁上。
這個砂鍋似乎曾是用來煲湯的,內壁沾染了經年累月的油漬和食物精華,雖然早已干涸,但對他這微弱靈性而,依舊算是一處“風水寶地”。三年來,他輾轉多地,最終覺得這里能量相對“濃郁”且穩定,便在此“定居”了下來,已經停留了數月。
今夜,他如同往常一樣,運轉著萬物歸釜,汲取著砂鍋內壁那點殘存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鍋氣”和食物精華。
突然!
或許是三年積累達到了某個臨界點,或許是這砂鍋殘留的“鍋氣”與他本源產生了某種共鳴,又或許只是純粹的運氣——
他那恢復到了大約3%的本源靈性,猛地一陣劇烈波動!一股微弱卻真實的吸力產生,不再是汲取能量,而是……開始主動吸納構成這破舊砂鍋本體的……物質!
沙沙……
極其細微的、如同塵埃剝落的聲音響起。
破舊砂鍋內壁那點灰塵和油垢,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化作比粉塵還要細微的顆粒,被吸入那點靈性之中!
…物質…同化…開始…
…檢測到…低級陶土…及…微量…硅酸鹽…
…萬物歸釜…激活…重塑…載體…
那點靈性光芒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絲!它不再僅僅是虛無的靈性,開始有了……極其微弱的物質基礎!
它正在……以這個破舊砂鍋的材質為“食材”,以自身靈性為“鍋靈”,以萬物歸釜為“灶火”,開始重新……鑄造鍋體!
這個過程比之前單純的汲取能量還要緩慢無數倍,如同水滴石穿。
但希望,已然在這無人問津的廚房角落,悄然萌發。
一口新的鍋,或許將在塵埃中,重新誕生。
而遠在不知多少萬里之外,某處被冰雪覆蓋的隱秘山谷中。
成功挪移、暫時獲得安全的冰淵族人,正在重建家園。
蘇清寒站在一座新立的冰碑前,碑上空無一字。她輕撫著冰冷的碑面,如同撫摸著某人布滿裂痕的鍋體,眼中是無盡的思念與哀傷。
“林小強……無論你在哪里……我一定會找到你……”
她指尖,一縷微弱的、與林小強同源的混沌色氣息,如同風中殘燭,指引著冥冥中或許存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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