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江寶船廠的深夜,只剩下零星的燈火。工坊外的陰影里,一名穿著短打的漢子鬼鬼祟祟地徘徊,時不時探頭望向院內,那里,“開拓號”的蒸汽機正進行最后的調試,幾名工匠還在加班打磨零件。漢子看了片刻,轉身鉆進旁邊的小巷,卻沒注意到,身后跟著兩個同樣穿著短打的身影,腳步輕得像貓。
這是近一個月來,復國軍安全局遇到的第三起“可疑窺探”。隨著水師遠航黃海、蒸汽艦名聲漸起,荷蘭東印度公司和清廷的間諜,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扎堆涌向淮安、連云港等沿海地帶。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竊取蒸汽機和線膛炮的核心技術,破壞船廠、港口等關鍵設施,甚至試圖策反工匠和水兵。
“跟上!別讓他跑了!”暗處的安全隊員低聲下令。兩人緊隨漢子,穿過幾條小巷,最終停在一家偏僻的酒館外。漢子推門而入,安全隊員則守在門口,透過窗縫觀察,酒館里,漢子正和一名留著辮子的男子接頭,桌上擺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看形狀像是銀子。
“是清廷的細作!”隊員一眼認出那辮子男子的裝扮,立刻派人回去報信。半個時辰后,安全局統領周岳帶著十余名隊員包圍了酒館,踹門而入時,辮子男子正將一張圖紙塞給短打漢子,桌上的布包已經打開,白花花的銀子閃著光。“不許動!”隊員們舉著短銃,瞬間控制住兩人。
搜身的結果讓周岳臉色一沉,短打漢子是船廠的臨時工,被清廷細作以五十兩銀子收買,要他偷出蒸汽機的齒輪圖紙;辮子男子身上,除了圖紙,還有一張標注著船廠布防的草圖,以及一包黑色的炸藥。“你們想炸船廠?”周岳盯著他,語氣冰冷。辮子男子咬牙不語,卻默認了一切。
這不是最兇險的一次。三天前,連云港港口的一座物資倉庫突然起火,幸好巡邏隊發現及時,才沒燒毀里面的硫磺和硝石。事后調查,火是“意外”,但倉庫墻角被人鑿了個小洞,里面塞了浸油的棉絮,明顯是人為縱火,只是沒燒起來。“是荷蘭人的手法。”周岳拿著從洞里找到的一小塊西洋布料,對趙羅匯報,“這種布料,只有荷蘭商船上才有。”
暗戰的烈度不斷升級。清廷細作更擅長“硬來”,要么帶炸藥搞破壞,要么用銀子策反底層工匠;荷蘭間諜則更隱蔽,多偽裝成商人、水手,甚至傳教士,以“貿易”“交流”為幌子,接近船廠和水師營地。有一次,一名荷蘭商人以“參觀水師”為由,登上“肇基號”,趁水兵不注意,偷偷用小刀刮下明輪葉片上的木屑,想帶回分析木材材質,結果被警惕的水手當場抓獲。
復國軍的安全部門也展開了反擊。周岳將手下分成兩隊:一隊化裝成工匠、水手,潛伏在船廠、港口、酒館等間諜活躍的地方,主動釣餌;另一隊加強關鍵設施的布防,船廠四周加設鐵絲網,蒸汽機組調試時全程派兵守衛,工匠宿舍外晝夜巡邏,連物資倉庫都裝了“警鈴”,用繩索連接鈴鐺,一旦有人闖入,立刻響鈴。
成效很快顯現。一周內,安全局破獲兩個清廷間諜網,抓獲細作十七人,繳獲炸藥三箱、圖紙十余張;截獲三起荷蘭間諜的“技術窺探”,其中兩人被當場拿下,一人趁亂逃脫,卻留下了重要線索,一枚刻著“荷蘭東印度公司巴達維亞分艦隊”字樣的銅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