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行轅的議事廳里,趙羅將一份墨跡未干的布告拍在案上,語氣不容置疑:“《災后重建與撫恤十條》,即刻謄抄百份,張貼到所有受災州縣的城門、集市,三日之內,必須讓每個百姓都知道!”
布告上的字跡力透紙背,每一條都戳中災民的心頭事,第一條便是“免除受災州縣三年賦稅,凡洪水浸泡過的田地,當年收成全歸農戶”;第二條“官方糧倉發放種子、農具,晚稻、蕎麥等速生作物優先供應,錯過農時者,由官府協調補種”;第三條“以工代賑,修復黃河、淮河堤防者,每日發兩升米;修筑道路、城池者,額外補貼半尺布”;還有設立“慈幼局”收容孤兒、招募郎中巡診防疫等,十條政策,條條都透著“活下去”的希望。
政策頒布的第二天,淮安城外的官倉前就排起了長隊。百姓們揣著身份證明,有序地領取種子和農具,負責發放的士兵一邊登記,一邊高聲喊著:“張老栓,晚稻種三斗,鋤頭一把!李二嫂,蕎麥種兩斗,鐮刀一把!”一名老農捧著沉甸甸的種子,激動得手都在抖,他原本以為洪水過后顆粒無收,如今有了種子,下半年的口糧就有了著落,對著官倉的方向連連作揖:“趙都督真是活菩薩啊!”
田間地頭很快恢復了生機。男女老少齊上陣,有的在翻耕被淤泥覆蓋的土地,有的在修補倒塌的田埂,還有的背著種子,沿著田壟撒播。雖然工具不足,有的農戶甚至用手刨土,但沒人抱怨,畢竟地里的莊稼,是活下去的底氣。復國軍的士兵們也加入了耕種,他們放下buqiang,拿起鋤頭,幫著缺少勞力的農戶翻地,田埂上回蕩著鋤頭撞擊泥土的悶響,還有百姓們久違的笑聲。
以工代賑的工地更是熱火朝天。黃河沿岸的堤防修復工程最先開工,數千名青壯扛著沙袋,踩著泥濘的河堤來回奔走,號子聲此起彼伏。負責監工的軍官手里拿著賬本,每到傍晚,就按工時給百姓發米:“王虎子,今日運沙袋二十袋,領米兩升!”百姓們捧著布袋里的米,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既能為修復堤防出一份力,又能領到口糧,比坐等著救濟踏實多了。
淮安城里的慈幼局,也成了孩子們的新家園。數十名在洪水和瘟疫中失去親人的孤兒,被安置在這里,由專門的婦人照顧。清晨,孩子們跟著先生識字;午后,在院子里玩耍;傍晚,能喝到熱乎乎的稀粥。一名穿著補丁衣裳的小男孩,手里攥著一塊粗麥餅,舍不得吃,他說要留給“趙伯伯”,那天趙羅來慈幼局探望,見他沒吃飽,把自己的麥餅塞給了他。
可新政的推行,全靠真金白銀支撐。趙羅早已帶頭節衣縮食,行轅的伙房里,每天只有兩菜一湯,全是素菜;他身上的麻衣洗得發白,破了就補塊補丁,從不換新;將領們也紛紛效仿,取消了所有不必要的開支,連戰馬的飼料都減了半。即便如此,資源緊張的問題還是越來越突出。
這天午后,負責財政的參軍臉色慘白地沖進議事廳,手里拿著庫房的盤點賬本:“大都督,不好了!庫里的銀錢只剩不到十萬兩了!之前儲備的糧食,除了留足軍隊三個月的口糧,剩下的全發出去了!軍械庫的火藥、子彈也只夠支撐一次小規模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