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失陷的消息,如一道驚雷,在三日內席卷了天下——北至紫禁城的多爾袞府邸,南到南京的弘光帝朝堂,無論是執掌大權的清廷權貴,還是醉生夢死的南明君臣,都被這則消息震得心神不寧。曾被雙方視為“華北小股抗清勢力”的復國軍,竟以雷霆之勢拿下徐州這等南北咽喉,不僅打破了清軍對華北的掌控,更讓南明軍閥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威脅,天下戰略格局,在這一刻悄然重塑。
紫禁城的冬日寒風,卷著雪沫子拍在多爾袞府邸的窗欞上,屋內的氣氛卻比屋外更冷。多爾袞身著貂裘,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捏著來自山東的急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臉色鐵青如霜。急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像針,扎得他心口發疼:“復國軍攻克徐州,守將劉澤清遁逃,王承胤、李際遇部援軍全滅,運河漕運中斷,徐州周邊州縣已多有百姓暗通復國軍……”
“廢物!一群廢物!”多爾袞猛地將急報摔在地上,茶水濺濕了地毯,“阿濟格追著李自成跑,竟讓復國軍在華北坐大;王承胤五千人,李際遇四千人,竟連徐州的邊都沒摸到就全滅了!他們面對的不是流寇,是能攻堅、能野戰、能斷漕運的勁敵!”
站在下方的兵部尚書譚泰,頭埋得幾乎貼到胸口,聲音發顫:“攝政王息怒,此前情報誤判,以為復國軍僅能守真定,未料其有重炮(后膛炮)、連發火器(半自動buqiang),更懂圍點打援之策……徐州一失,運河受阻,南方向北京運送的糧秣恐延誤,且復國軍若沿運河北上,山東、直隸皆危。”
“誤判?”多爾袞冷笑一聲,起身走到墻邊的地圖前,銅桿重重戳在徐州的位置,“孤早說過,華北的抗清勢力不能輕視,你們偏說‘不過是些拿著新式火器的亂民’!現在看看,徐州在手,他們掐住了我們的南北命脈,進可攻直隸,退可守江淮,這哪里是亂民?是能與大清爭天下的勁敵!”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語氣變得凝重:“傳孤命令:阿濟格即刻從山西撤軍,率三萬八旗兵馳援山東,務必守住濟寧,阻斷復國軍北上之路;調江南的準塔部,沿運河西進,與阿濟格形成夾擊;再讓議政王大臣會議擬定‘招撫令’——若復國軍愿投降,可封趙羅為‘真定總兵’,許其永鎮華北,但若拒不投降,孤必傾全力蕩平!”
譚泰連忙應下,轉身快步離去。多爾袞望著地圖上徐州那小小的紅點,眼神復雜——自清軍入關以來,面對的要么是一盤散沙的流寇,要么是腐朽無能的南明,從未有過一支勢力,能在短短數月內從無到有,拿下戰略要地,還具備碾壓綠營的戰斗力。復國軍的崛起,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那道紅色的旗幟,已不再是可以隨意剿滅的星火,而是能燎原的烈焰。
消息同樣以驚人的速度傳到了江南的南京。弘光帝的朝堂上,此刻亂成了一鍋粥——太監們慌慌張張地傳遞消息,大臣們交頭接耳,有的面露喜色,有的卻滿臉恐慌,連坐在龍椅上的弘光帝都忘了把玩手中的玉如意,皺著眉問馬士英:“馬愛卿,徐州失了?劉澤清跑了?復國軍……真有這么厲害?”
馬士英站在殿中,臉色比哭還難看,手里的朝笏都快捏斷了:“陛下,消息千真萬確!復國軍不僅克了徐州,還全殲了清廷兩支援軍,如今已控制運河下游,離揚州不過百里!”
“好啊!”一旁的東林黨官員錢謙益突然高聲道,“清廷失了徐州,漕運受阻,正是我南明北上抗清的好時機!復國軍能打,我們可派人與他們聯合,共擊清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