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府的晨光,灑在剛丈量完的田埂上。趙遠叔拄著拐杖,彎腰撿起一捧濕潤的泥土,手指捻了捻,這是華北平原最肥沃的黑土,之前多被清軍將領和本地豪強霸占,如今,復國軍要讓這些土地,真正回到貧苦農民手中。隨著擊潰清軍援軍的消息傳遍城鄉,“消化吸收”新控制區的工作,也正式進入核心階段:以“均田令”穩固經濟根基,以“村公所”搭建政治骨架,以“志愿征兵”補充軍事力量,將一場軍事勝利,徹底轉化為復國軍扎根華北的基石。
復國軍糧秣處的衙門前,早已排起長隊,百姓們手里攥著“戶籍憑證”,等著登記土地。趙遠叔帶著二十余名糧秣官,分成五個工作組,深入真定府下轄的三十余個村落,逐村丈量土地、登記造冊。此次推行的“均田令”,核心原則清晰:無主之地(原清軍將領、逃亡地主的土地)按人口均分,每戶成年男子分田三畝,婦女分田一畝半;原有少量土地的農戶,補足到“男三女一”的標準;豪強地主的土地,若主動交出,可保留自家口糧田,若抗拒則沒收充公。
在城南的劉家村,村民劉老栓顫抖著接過糧秣官遞來的“地契”,一張用麻紙繪制的田地圖,上面蓋著復國軍糧秣處的紅印。他家五口人,之前只有半畝薄田,靠租種地主的地過活,每年收成的七成要交租,常常餓肚子。如今,他分到了十二畝良田,其中三畝還是之前地主的“水澆地”。“這……這地真成我的了?”劉老栓反復摩挲著地契,眼淚掉在紙面上,暈開了墨跡。
糧秣官笑著點頭:“老栓叔,地契上寫得明明白白,以后這地就是你家的,不用交租,只需要在秋收后,留夠自家吃的,剩下的糧食,復國軍按市價收購,絕不虧你!”旁邊的村民們也紛紛圍過來,看著劉老栓的地契,眼里滿是羨慕與期待,不到三日,真定府就有兩千多戶貧苦農民分到了土地,合計分配無主土地近萬畝。
為了確保均田公平,復國軍還組織了“村民監督隊”,由各村的老實人、老黨員(復國軍早期發展的骨干)組成,監督土地丈量與分配。有個村落的糧秣官想給遠房親戚多分半畝地,剛被監督隊發現,就被趙遠叔當場撤換,還在全村面前做了檢討。“復國軍的均田,是給百姓分地,不是給自家謀私!”趙遠叔的話,讓百姓們徹底放下心來,也讓“均田令”在民間迅速站穩了腳跟。
土地分到了戶,還需要有人管理日常事務。復國軍宣傳局與糧秣處聯合,在每個村落成立“村公所”——這是復國軍的基層行政組織,也是連接軍隊與百姓的橋梁。村公所的成員,并非全由復國軍指派,而是采取“軍民共選”的方式:每個村選一名“村長”(由村里威望高的老人或識字的鄉紳擔任)、一名“農政員”(由糧秣處派駐,負責農業生產指導)、一名“治安員”(由復國軍退伍士兵或本地青年擔任,負責村內治安)。
城西的李家莊,村公所剛成立就解決了一樁棘手事。村民李三和王二,因為一塊田的地界起了爭執,差點動手。村長李老漢帶著農政員、治安員,拿著均田時的丈量記錄,到田埂上重新劃線:“你倆看,當時丈量時,這棵老槐樹就是地界,李三的田在東,王二的在西,差不了一寸。復國軍的規矩,就是公平,誰也不能多占一分!”兩人看著記錄,又看了看老槐樹,都紅了臉,互相道歉。
村公所的職能遠不止調解糾紛。農政員會教村民改良農具(工造司趕制的曲轅犁,比傳統犁省力三成)、指導播種(推廣高產的小麥品種);治安員會組織“村民巡邏隊”,防止小偷小摸,也協助復國軍傳遞消息;村長則負責傳達復國軍的政策,收集百姓的需求。不到一周,真定府的三十余個村落,都建起了村公所,原本松散的鄉村,瞬間有了“主心骨”,復國軍的政策也能快速傳到每一戶百姓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