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劫后余生的驚恐,和無法理解的、極致的荒謬感。
他們……到底招惹了一群什么樣的怪物?
就在這時,駕駛艙的門,緩緩打開。
李軒楓,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
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醫生”,甚至沒有看那些被林薇斬斷手腳,在地上哀嚎的雜魚。
他只是平靜地,走到了那群被集中在一起的、“被挾持”的幸存者面前。
他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最終,落在了那個瘦弱的少年,“石頭”的身上。
那個曾經,用口型,對韓心棋說過“快跑”的少年。
此刻,少年正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不敢與李軒楓對視。
整個車廂,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王胖子點燃一根煙的“咔嚓”聲,和警報器停止后,恢復正常照明的“嗡”的一聲輕響。
“告訴我,”李軒楓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平靜的,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他,”李軒楓的指尖,隨意地,指向了那個已經面如死灰的“醫生”。
“還有他們。”
指尖,又劃過了地上那群跪著的、所謂的“兄弟會”核心成員。
“是你的同伴,還是……你的仇人?”
李軒楓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現在,輪到你來做決定了。”
“給你三秒鐘的時間,告訴我,他們的……死法。”
車廂內,剛剛恢復的白色照明燈光,將地面上橫七豎八的尸體和暗紅色的血污,照得纖毫畢現。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稠的、混合著汗臭、恐懼和血腥的復雜氣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李軒楓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的剖開了這片死寂。
少年身體猛地一顫,那張本就因為營養不良而蠟黃的小臉,此刻更是沒有一絲血色。他抬起頭,那雙大得有些不成比例的眼睛里,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仿佛不明白為什么這個剛剛屠殺了所有敵人的魔王,會把決定權交給自己。
“我……我……”他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癲狂的、充滿了怨毒的笑聲,突然從跪著的人群中爆發出來。是那個“醫生”。他抬起那張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到極致的臉,死死地盯著李軒楓,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決定?你讓他一個黃毛小子做什么決定?決定我們的死法嗎?”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著,“我告訴你!你殺了我,你們所有人都得陪葬!”
他猩紅的眼睛掃過李軒楓,又掃過王胖子和韓心棋,聲音尖利得如同指甲刮過玻璃:“我們是‘禿鷲幫’的人!是這片戈壁真正的王!我們的主力部隊就在這附近!你們敢動我們一根汗毛,‘禿鷲’老大絕對會把你們連人帶車,碾成廢鐵!把你們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敲碎喂狗!”
王胖子不屑地“呸”了一口,用槍管子重重地磕了一下“醫生”的后腦勺,罵罵咧咧道:“媽的,死到臨頭了還嘴硬!什么狗屁禿鷲幫,胖爺我連猩紅醫生都剁了,還怕你們這群撿垃圾的?”
“醫生”的威脅,李軒楓仿佛根本沒有聽到。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只是平靜地落在那個名叫“石頭”的少年身上。他沒有催促,也沒有施壓,只是那么靜靜地看著,那眼神本身,就是一種無可抗拒的、令人窒息的審判。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
李軒楓緩緩地,抬起了手。
這個簡單的動作,像是一個無聲的信號。林薇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然向前一步。她手中那柄漆黑的戰刃,發出一聲輕微的、渴望飲血的低鳴。
殺戮,即將開始。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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