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耳的蜂鳴像是直接在他腦仁里鉆孔,又尖又急,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胃里一陣翻騰。
操!
他心里暗罵,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猛地抽回了按在能量接口上的手。沛然的能量涌入驟停,儲物空間內剛剛穩定些許的秩序再次泛起波瀾,那些好不容易亮起來的藍色符文光芒閃爍了幾下,險些又黯淡回去。幸好,最核心的結構算是暫時穩住了,沒立刻炸開。
沒時間給他細細感受這劫后余生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厚重的冰磚大門正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的氣勢,無聲無息地緩緩合攏,門縫透出的光線迅速收窄,像一只正在閉上的巨獸眼瞼。他娘的,這門還帶自動關閉的?
他拖著那條快要廢掉的左腿,也顧不上姿勢有多難看了,手腳并用,連滾帶爬地沖進了門縫。
轟隆——!
就在他身體完全進入通道的下一秒,冰磚徹底閉合,發出一聲沉悶厚重的巨響,將外面冰窟的死寂與血腥徹底隔絕。通道內瞬間陷入了更深沉的黑暗,只有墻壁上零星閃爍的幾個紅色應急指示燈,投下鬼火般搖曳的光斑,勉強勾勒出通道的輪廓。
李軒楓后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金屬墻壁,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重的鐵銹味,還混雜著一股消毒水和機油混合的古怪味道,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已經干涸發黑的血腥氣。這里和外面那個半天然的冰窟完全是兩個世界。腳下是光滑卻冰冷的金屬地板,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回響。兩側墻壁上布滿了復雜的管線和嵌板,許多地方能看到明顯的人工維護痕跡,粗糙的焊縫、顏色略有差異的替換零件,無不透著一股工業時代的冰冷秩序感,以及某種被匆忙遺棄的倉皇。
那該死的蜂鳴聲還在響,像是跗骨之蛆,從通道更深處傳來,在這狹窄封閉的空間里反復回蕩,敲打著耳膜,攪得他本就混亂的腦子更加煩躁。
他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火氣,集中精神。透視能力在剛才那波能量“搶救”中似乎也跟著穩定了不少,雖然依舊虛弱得像隨時會斷電,但好歹不再像之前那樣閃爍不定了。視野穿透前方的黑暗,通道是向下傾斜的,一眼望不到頭,大概延伸了能有四五十米。
總得過去看看這鬼地方在搞什么名堂。
他扶著冰冷的墻壁,一步一挨地向前挪動。左腿膝蓋的疼痛像是有人在用鉗子不停地擰,每挪動一步都牽扯著全身的神經,疼得他直抽冷氣,但他只能死死咬著牙忍著。儲物空間的初步修復似乎消耗了巨量的能量,身體的疲憊感反而變本加厲,眼皮沉得像是灌滿了鉛,隨時都能合上。
艱難的挪了大概幾十米,那煩人的蜂鳴聲越來越清晰,幾乎就在耳邊了。前方出現了一個九十度的拐角,墻壁上有模糊的箭頭指示,指向拐角內部。他小心地探頭過去,拐過去之后,眼前豁然開朗…或者說,出現了一個稍微寬敞點的空間,沒讓他太失望。
那是一個小型控制室,目測也就二十來個平方。里面的景象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像是被什么狂暴的巨獸硬生生犁過一遍。大部分設備都被暴力破壞了,主控制臺上砸出了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坑,屏幕碎裂,黑漆漆一片,各種線纜如同被扯斷的血管和神經,凌亂地從天花板和墻壁破口處垂落下來,有些斷口處還殘留著焦黑的痕跡。只有角落里幾個服務器機柜上的指示燈還在倔強地閃爍著紅光或綠光,發出低微的嗡嗡聲。而那刺耳的蜂鳴,正是從一個嵌在墻壁里、屏幕已經徹底花掉,外殼也變了形的警報器里發出來的。這玩意兒倒是挺敬業。
一片狼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燒焦塑料和金屬的刺鼻氣味。像是有人在這里發泄過無邊的怒火,而且,下手不是一般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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