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比想象中長得多。
墻壁散發著柔和的藍光,材質既不像金屬也不像石頭,觸感溫暖如活物。隨著我們深入,我的符文開始有規律地脈動,仿佛在與走廊本身進行某種對話。星月抱著晨星走在我身側,警惕地觀察四周,金色靈力在指尖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父神,前面有亮亮!晨星突然指著走廊盡頭叫道。
確實,一扇圓形的門若隱若現,表面刻滿了復雜的符文——與我身上的圖案極為相似,但更加古老。當我們靠近時,門上的符文自動亮起,與我的印記產生共鳴。沒有機械聲,沒有炫目的光效,門就這樣無聲地滑開了,露出里面的空間。
我們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知識寶庫是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直徑至少有三百米。墻壁由無數六邊形晶體組成,每個晶體內部都流動著不同的色彩。寶庫中央懸浮著數百個大小不一的光球,緩慢地繞著一個看不見的軸心旋轉。最令人震撼的是,當我們踏入寶庫的瞬間,那些光球突然改變了運動軌跡,有幾個甚至朝我們飄來。
這是......星月的聲音在空曠的寶庫中回蕩,上個宇宙的記憶?
我點點頭,初級守望者的知識告訴我,每個光球都是一個記憶晶體,儲存著避難所收集的文明精華。靠近我們的那幾個晶體散發出友好的波動,像是在打招呼。
晨星掙扎著要從星月懷里下來。剛一落地,他就搖搖晃晃地走向最近的一個拳頭大小的藍色晶體。那晶體立刻降低高度,剛好讓孩子能夠到。
小星星,別碰——星月的警告晚了一步。
晨星的小手已經按在了晶體表面。剎那間,藍色光芒大盛,將孩子整個包裹起來。我沖上前,卻被一道柔和的力場擋在外面。就在我準備強行突破時,光芒突然散去,晨星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
好多魚魚!大大的魚魚在天上飛!他興奮地手舞足蹈,還有會唱歌的山!
星月和我面面相覷。我試探性地問:晨星,你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景象?
孩子用力點頭:嗯!漂亮的世界!大家都笑笑的!他頓了頓,小臉突然垮下來,然后黑黑的大口吃掉了......
我心頭一緊。那一定是某個被宇宙崩潰毀滅的文明記憶。
繼承者晨星已激活基礎訪問權限。寶庫中響起熟悉的系統女聲,檢測到三位一體和諧度超過閾值,開放深層知識區。
球形空間的一側墻壁突然變得透明,露出后面另一個較小的房間。這個房間中央只懸浮著三個晶體——一個金藍色,一個金色,一個銀白色,正好對應我們三人的能量特征。
每人一個?星月疑惑地問。
我走向那個金藍色晶體,符文自動亮起:看起來是這樣。
星月握住金色晶體,晨星則迫不及待地抱住了那個銀白色的小晶體。就在我們同時接觸晶體的瞬間,寶庫消失了,我們被拉入了一段全息記憶中。
這是一艘巨大的飛船內部。數百名與守望者相似的存在忙碌著,他們半透明的身體上流動著能量紋路,動作優雅而高效。我的意識附著在其中一名守望者身上,通過他的眼睛觀察一切。
卡奧斯,第七避難所準備得如何了?一位看起來年長些的守望者問道。
我——或者說我附身的這個守望者——回答:已完成97.3%,首席。但能量核心仍不穩定,強行啟動可能導致——
沒有時間了。首席打斷道,黑色的眼睛中閃爍著恐懼,崩潰前沿已到達奧米茄扇區,我們最多還有72個周期。
場景突然切換。現在我站在一個類似神殿的控制中心里,周圍是十幾個高級守望者。他們圍著一個全息星圖爭論不休。
必須立即啟動播種協議!首席敲擊著控制臺,按原計劃,每個避難所攜帶一億個文明種子,分散到新生宇宙中。
太少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守望者反對道,至少要翻倍,否則文化多樣性無法保證!
爭論愈演愈烈。就在這時,我附身的這個守望者——卡奧斯——悄悄退到角落,在控制臺上輸入了一串密碼。他的動作鬼祟,眼神閃爍。
警告:能量分配異常。第七避難所核心過載。系統突然發出警報。
所有守望者都轉向卡奧斯。首席的表情從震驚迅速轉為憤怒:你做了什么?!
卡奧斯臉上露出扭曲的笑容:確保優秀種族獲得應有的資源。為什么要浪費能量在那些低等文明上?我的計算顯示,集中資源培養前100個高等種族,效率提升47.8%——
你瘋了!首席怒吼,撤銷命令!立刻!
但為時已晚。全息圖上,代表第七避難所的節點開始閃爍紅光。卡奧斯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驚恐——他的計算有誤,過載比預期的嚴重得多。
臨界點突破。第七避難所即將baozha。系統冷靜地宣布,建議立即疏散。
接下來的場景如同噩夢。避難所baozha的連鎖反應摧毀了鄰近的三個避難所。數百萬個文明種子在瞬間灰飛煙滅,而卡奧斯——行者——是唯一的幸存者,他的意識倉皇逃入一個備用裝置中。
記憶突然中斷,我踉蹌著回到現實,發現星月和晨星也剛剛從各自的記憶中清醒。星月臉色蒼白,晨星則淚眼汪汪地撲進我懷里。
母神看到好多人在哭......孩子抽泣著說,小星星不想看......
我緊緊抱住兒子,看向星月:你看到了什么?
末日。星月的聲音嘶啞,宇宙崩潰的最后時刻,守望者們決定創造繼承者系統......你呢?
我看到了行者的真面目。我咬牙切齒地說,他本名卡奧斯,是個背叛者。因為他的自負,數百萬文明失去了重生的機會。
補充信息。系統的聲音響起,行者卡奧斯是目前已知唯一幸存的純血守望者。其他守望者均在宇宙崩潰前選擇了自我分解,將意識融入避難所系統。
星月皺起眉頭:為什么?他們本可以像行者一樣逃生的。
全息影像自動變化,顯示出新的畫面——一群守望者站在虛空之中,手拉著手。他們的身體逐漸化為光點,融入無數細小的通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