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星隕山脈籠罩在血色薄霧中，仿佛整座山都在滲血。我背著晨星，攙扶著楚靈兒，艱難地穿行在崎嶇的山路上。從永凍冰川返回的七天里，我們幾乎沒有休息——血色教徒的追捕、楚靈兒右手的惡化、晨星越來越頻繁的記憶斷層，所有這一切都在逼迫我們不斷前進。
塵哥，前面有動靜。楚靈兒突然拉住我，左手星光微微閃爍。她的右手已經完全被血色能量侵蝕，整條手臂如同紅玉雕琢，散發著不祥的光芒。
我立刻隱蔽到一塊巨石后，時輪之力在眼中流轉，增強視力。前方山道上，十幾個身影正在快速移動——不是血色教徒，而是身著銀藍服飾的...
星月遺民！我低聲道，領頭的好像是月瀾。
楚靈兒皺眉：他們怎么會在這里？按計劃應該去玉衡塔了。
晨星在我背上動了動，聲音虛弱但清晰：他們...帶著東西...很重要的東西...
自從離開搖光塔，晨星的狀態時好時壞。有時是天真懵懂的七歲孩童，有時又變成老成持重的星垣晨星，還有幾次處于兩者之間的模糊狀態，讓人揪心。
不管怎樣，我們需要盟友。我小心地釋放一縷時輪之力，形成特定的波動頻率——凈世會的暗號。
遠處的隊伍立刻停下，月瀾老嫗舉起星杖回應。確認身份后，我們迅速匯合。
月瀾看起來比上次更加憔悴，銀發凌亂，長袍破損，但眼神依然銳利如鷹。她身后的星月遺民也都帶著傷，其中兩人抬著一個金屬箱子，表面刻滿星月符文。
龍塵大人。月瀾向我行禮，態度比上次恭敬許多，寒霜先知的訊息我們收到了。
她示意部下打開金屬箱。里面整齊排列著七塊水晶板，其中三塊亮著微光，正是天樞、天璇、天璣三塔的記憶水晶。另外四塊中，有兩塊呈現暗淡的血色，一塊冰藍色，還有一塊空白。
玉衡、開陽的記憶水晶！楚靈兒驚喜道，你們成功了？
月瀾搖頭，表情復雜：不，我們沒能奪回玉衡塔。這兩塊是...星垣大人留下的備份。
她取出一塊透明晶片插入玉衡塔的血色水晶，奇異的一幕發生了——血色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水晶原本的銀藍色！
星垣大人預見到血色教派可能控制部分哨塔。月瀾解釋道，所以在每座塔都藏了備份水晶。我們只找到這兩塊。
我心頭一震。星垣的深謀遠慮再次超出預期。但更讓我在意的是那個金屬箱子本身——它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與晨星的樹形印記極為相似。
這個箱子...
法則調和裝置的組件。月瀾直視我的眼睛，星垣大人稱之為plan
b
plan
b？我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這是上古術語。星垣竟然還準備了備用計劃？
星垣晨星突然接管了身體，從我背上滑下：老師總是...考慮周全...
月瀾立刻單膝跪地，其他星月遺民也紛紛行禮。老嫗聲音顫抖：大人...您真的...還在？
只是一段記憶。星垣晨星平靜地說，真正的星垣已經逝去。解釋一下備用計劃。
月瀾恭敬地打開箱子夾層，取出一卷銀箔：星垣大人寫道，如果調和者無法完成使命，或者代價過大，可以用這個裝置暫時穩定兩個宇宙的法則沖突，爭取更多時間尋找永久解決方案。
楚靈兒急切地問：需要什么代價？
比調和者小得多，但效果也有限——只能維持百年左右。月瀾看向楚靈兒血色的右臂，眼中閃過一絲憐憫，而且...需要一位星月皇族作為媒介。
我立刻明白了含義，擋在楚靈兒前面：不行！已經有一個犧牲品了，不需要第二個！
塵哥...楚靈兒輕撫我的后背，先聽她說完。
月瀾繼續道：不是死亡獻祭。而是將星月皇族暫時轉化為能量形態，作為兩個宇宙法則的緩沖層。百年后，如果能找到永久解決方案，可以恢復原狀。
百年...對能量生命體而不算長，但依然是個艱難的選擇。我看向楚靈兒，她正凝視著自己的血色右臂，表情難以捉摸。
還有其他方法嗎？我問。
月瀾猶豫了一下：理論上...如果有足夠強大的時間之力操控者，可以加速裝置運轉，縮短緩沖期。但風險極大...
時間之力？那不就是...
父神可以！晨星突然恢復童聲，興奮地跳起來，隨即又因虛弱而踉蹌了一下，父神最擅長時間之力了！
我扶住他，思緒飛轉。如果這個裝置真能爭取百年時間，或許我們能找到不犧牲任何人的方法。但眼下更緊迫的是...
血色大主教追上來了。楚靈兒突然轉向我們來時的方向，血色右臂詭異地發亮，很近...非常近...
我立刻下令戒備。星月遺民迅速布陣，月瀾的星杖亮起銀藍光芒。楚靈兒將晨星拉到身后，左手凝聚星光，盡管右臂的血色能量開始不受控制地擴散到肩膀。
山道盡頭，血霧彌漫。十幾個血色教徒率先現身，隨后是...兩個血色大主教？不，仔細看，其中一個是實體，另一個是半透明的能量投影。
龍塵。實體大主教——那個墮落版本的我——冷笑著開口，把第七印記和楚靈兒交出來，我可以放其他人離開。
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晨星和楚靈兒之間游移，表情有一瞬間的復雜。而那個投影大主教則直勾勾地盯著楚靈兒血色的右臂，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休想！我厲聲回應，時輪之力在周身形成金色漩渦，你們已經無路可逃了。終焉之門被重新封印，七塔記憶我們即將集齊。
投影大主教發出刺耳的笑聲：愚蠢！終焉之門從未被真正封印過。星垣的封印只是延緩了不可避免的結局。他指向楚靈兒，看看她——終焉觀察者的標記已經扎根。很快，她將成為新的門戶！
楚靈兒渾身一震，血色右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一道血光射向天空！令人震驚的是-->>，遠處星隕山脈上空的血色漩渦竟然與之呼應，旋轉速度驟然加快！
母神！晨星驚恐地抓住楚靈兒的左手。
我...控制不住...楚靈兒咬牙抵抗，但血色能量仍在蔓延，已經爬上她的脖頸。
動手！實體大主教突然下令，血色教徒一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