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墟的悟道石上,楊辰已靜坐三月。界樞令懸在他頭頂三尺處,七彩霞光如瀑布般傾瀉,將他周身的灰金色靈力染成流動的虹彩。這三個月里,墟淵裂縫的最后一縷戾氣已被凈化,新生的藤蔓順著絕壁攀援,在他腳邊開出淡紫色的花,花瓣上的紋路竟與他丹田處旋轉的氣旋隱隱相合。
“該試試了。”楊辰緩緩睜眼,眸中掠過鴻蒙初開般的混沌色。他掌心結印,引動體內帝品體質的本源之力,開始運轉那部從守池人殘卷中悟得的《鴻蒙霸體訣》。這部功法共分九重,前兩重境已讓他的肉身強度堪比神器,而第三重“納界”,卻要求修煉者將一方小世界的法則納入體內,稍有不慎便會被法則反噬,爆體而亡。
他指尖輕彈,鎮岳戟的虛影從體內飛出,戟尖在身前劃出玄奧的軌跡。隨著他的動作,悟道石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碎石、花瓣、流嵐都被無形的力場牽引,在他周身形成一個旋轉的漩渦。漩渦中心,漸漸浮現出青石鎮的虛影——那是他用靈力復刻的記憶之地,有小姑娘種下的星辰花田,有鎮口的老槐樹,甚至能聽到當年孩童追逐的笑聲。
“以記憶為基,筑界于身。”楊辰低吟訣語,帝品體質的灰金色靈力順著經脈涌入漩渦。青石鎮的虛影越來越清晰,泥土的腥氣、花蜜的甜香、槐樹的清苦……無數細微的氣息交織,構成了獨屬于這片小世界的法則。
就在虛影即將與他的靈力完全融合時,異變陡生。鎮口老槐樹的影子突然扭曲,樹干上裂開無數道縫隙,滲出紫黑色的汁液——那是三年前殘魔族屠戮小鎮時,被怨氣浸染的法則碎片。這些碎片在鴻蒙霸體訣的引動下蘇醒,帶著刺骨的寒意沖向楊辰的識海。
“噗——”楊辰喉頭一甜,一口精血噴在悟道石上。那些紫黑汁液落在他的手臂上,竟蝕出細密的血洞,帝品體質的自愈能力在此刻竟有些遲滯。他能感覺到,青石鎮的法則在排斥他,仿佛在質問:你憑什么帶著血腥的記憶,將這片土地納入體內?
“不是這樣的。”楊辰咬緊牙關,強行壓下識海的劇痛。他想起那個攥著花種死去的小姑娘,想起她臨終前“要讓墟淵邊開滿星辰花”的呢喃,體內的灰金色靈力突然爆發出溫暖的波動。他散去攻擊的印訣,改為雙手虛托,將自身的帝品本源之力緩緩注入青石鎮虛影:“我納此界,非為霸體,為守其魂。”
隨著他的話音,灰金色靈力如春雨般浸潤著扭曲的虛影。老槐樹上的紫黑汁液漸漸褪去,裂開的縫隙中抽出嫩綠的新芽;星辰花田重新舒展,被怨氣污染的土壤化作肥沃的黑土;連空中飄散的血腥味,都被花蜜的甜香取代。小姑娘的虛影從花田中走出,捧著一包新的花種,對著楊辰露出澄澈的笑。
“這才是‘納界’的真意。”楊辰心中豁然開朗。《鴻蒙霸體訣》的“霸”,從不是強取豪奪,而是以守護之心容納萬物法則。他不再抗拒那些痛苦的記憶,反而將其化作界中基石——正是有了當年的血與淚,才更要讓這片記憶之地在體內長存,警醒自己永不遺忘。
當小姑娘的虛影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眉心時,楊辰周身的漩渦驟然收縮。青石鎮的虛影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體,經脈中傳來“噼啪”的脆響,那是肉身被法則重塑的聲音。他的骨骼上浮現出星辰花的紋路,血液流淌時帶著老槐樹的清苦香氣,連呼吸都與小鎮的風律完全同步。
“第三重境,成了。”穆老拄著劍杖站在遠處,蒼老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他看到楊辰的皮膚表面泛起淡淡的光暈,那光暈中隱約能看到青石鎮的輪廓,仿佛整個人都成了一座移動的小世界。
楊辰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每一次抬手,都有微縮的星辰花瓣從指尖飄落;每一次落腳,悟道石上都浮現出槐樹的年輪。他試著一拳砸向旁邊的巨石,拳風未到,巨石已化作齏粉,不是被蠻力擊碎,而是被他體內的“青石鎮法則”分解成了最細微的塵埃。
“這便是‘納界’之力?”林巧巧捧著藥簍走來,看著他手臂上若隱若現的花田紋路,眼中滿是驚嘆,“你的肉身成了法則容器,舉手投足都帶著一方小世界的威壓。”
楊辰笑著點頭,指尖輕觸她藥簍里的靈草。那些靈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芽、開花,結出飽滿的種子——他體內的生機法則已能影響外物。“第三重境不僅能納界,更能養界。”他看向墟淵裂縫的方向,那里已筑起新的城鎮,“或許,我能讓更多被戰火摧殘的土地,重新長出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