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哼一聲,“你以為你們四個跑了,就會安然無恙嗎?”
剛到門口的四兄弟冷不丁聽到這話,吧唧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
他們頓覺有把刀懸在了脖子上。
下一秒就會讓他頭身分家。
鐘家老大是個無賴,慌亂過后,又恢復了些許淡然,“團長夫人,是我們家事,您這邊也不好插手吧?”
另外三個紛紛點頭。
本來就是他們家的事兒,一個外人管那么多干啥?
吃飽了撐的吧。
“我們確實不好插手你們家的事,可你們虐待功臣,那咱們就得好好說道說道了。”程婉婉慢條斯理地推著輪椅進了房間。
聲音卻像是長了眼睛,鉆進了他們四人的耳朵。
兄弟四個面面相覷。
什么功臣?
又在這里胡扯什么呢?
“老大,你知道她什么意思嗎?”老四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發疼的地方。
他怎么沒有聽親媽說過自己是什么功臣。
另外兩兄弟也是一臉疑惑。
在他們記憶中,他們的老母親就是個寡婦。
一個人帶著他們兄弟五人,白天干活,晚上在油燈下做手工。
即便是這樣,也填飽不了肚子。
只能想方設法進山。
山里野獸眾多,有時候親媽的手腳會被咬。
可即便那樣,他們都覺得是理所當然。
既然沒本事養,為什么要把他們生下來?
這是四兄弟的想法。
只有鐘老五心疼親媽。
幫忙干活打豬草,喂牲畜,有時候親媽餓得頭暈眼花,還會把自己的飯省出來給親媽吃。
親媽又從自己的口糧里勻出來給他們四個。
這就讓他們覺得,親媽,五弟都是該照顧他們。
要真是什么大功臣,他們何至于過得這么慘。
鐘家老大摸著下巴,忽然眼睛亮了,“我好像在媽的木箱子里看過功勛章,我那時候以為是從哪兒撿的。”
也就是說親媽真有呀。
“要真是這樣,那咱們四個是不是活不了了?”鐘家老四膽子最小,也最怕死。
“說到底,這癥結在咱媽身上,把她哄一哄,什么事就都沒了。”鐘家老大的腦子又好使了。
也不跑了。
趕緊跑回院子里,把親媽給攙扶起來,又是端水又是給捶背。
“媽,是兒子們一時糊涂,可千萬不要生氣呀。”
鐘家老大單膝跪在親媽面前,雙手攥成拳頭,捶得特別溫柔。
鐘家老太太雖然八十歲了,但也不是個傻子。
四兒子突然示好,還不是因為程婉婉那句話。
她沒有吭聲。
這四個兒子算是白養了。
鐘家老大也不覺得臉紅,繼續撒嬌,“媽,世上哪有怨怪子女的父母,我們兄弟五個人,從小就沒有爸,是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長大的。”
“好不容易看著我們成家立業,結婚生子,你又到了安享晚年的時候,別因為外人的一句話,就把親兒子們給害了。”
鐘老太太渾濁的眸子瞧著自家大兒子的臉。
丈夫死了都四五十年了。
幾乎忘記了對方的長相。
可如今兒子這諂媚的嘴臉,讓她不由想起了死去丈夫。
他們不是自由戀愛,而是包辦婚姻。
丈夫擁有大男子主義,一不合就打人。
嫁過去,家里家外都是她操持,還換不來對方的一句感謝。
每次對方喝醉酒,就對她拳打腳踢。
她忍了一次兩次,直到第三次,再也忍受不住。
反抗打了他。
丈夫竟然怕了,從此之后不敢動她一個手指。
可他花天酒地,從來不管家里。
如今這四個兒子像活生生扒下了丈夫的皮,貼在了臉上,連神情都一模一樣。
鐘老太太滿臉嫌惡,“種什么因得什么果,這是你們該得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