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露德挺直身軀,聲音清晰而沉穩地匯報:「過去一年,得益于領主大人您的威望與領地日益強盛的實力,又有兩位男爵、十七位王國騎士以及五十六位開拓騎士,正式向紫荊花家族宣誓效忠。我們的影響力,已經如同蔓延的根系,顯著地滲透進了西部的凄涼之地、南部的南境邊陲以及中部的奧卡山傷心地行省。」
蘇離的目光隨之投向懸掛在木屋內壁上一張嶄新的羊皮地圖。地圖上,象征著黑森領直轄與宣誓效忠區域的朱紅色,已不再局限于最初的北部行省。它如同具有生命的潮汐,向南、向西涌去。
在西部凄涼之地,深紅色主要沿著與北部行省接壤的邊境地帶延伸,如同探出的觸手,控制了幾個關鍵的隘口和綠洲。同時,在更遙遠的西方腹地,竟然也出現了幾塊孤立的紅色斑點一那是選擇直接向蘇離效忠的飛地貴族,他們的領地如同紅色孤島,散落在其他伯爵控制或無人問津的荒涼區域中,顯得格外醒目。
在南部的南境邊陲,紅色則沿著主要的貿易路線和相對肥沃的河谷地帶蔓延,將影響力楔入了這片以混亂和機會并存著稱的土地。
而中部的奧卡山傷心地,由于博希蒙德公爵此前主導的「神圣大遠征」清掃了大股綠皮,權力出現真空,紅色滲透得最為深入和廣泛,大片與北部行省毗鄰的區域都已染上紫荊花的色彩。
此時黑森領的形勢倒是頗有種李唐一掃天下的氣象,李世民兵出長安,還沒打到洛陽城下,東面、南面的各州縣就紛紛降唐。
而這種大勢一旦形成,甚至要比兵鋒還要強大,會極大的提升黑森領壯大的速度。
「當然,領主大人,」希露德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屬于邊境的冷硬,「除了新增的效忠者,按照帝國的律法與我們的標準,本年度亦有領地因各種原因被除名。這便是邊境親王領的常態,優勝劣汰,秩序在血與火中重塑。」
她翻開手中的卷宗,首先提及了一個重要的名字:「首先,是原長草地」男爵領,女男爵烏爾蘇拉被正式除名,其家族統治已被終結。」
希露德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經查實,烏爾蘇拉在綠皮入侵中損失慘重后,為了快速恢復實力,維持其搖搖欲墜的統治,竟暗中與一伙流竄至南方的庫爾干掠奪者部落勾結。」
她稍作解釋,這些庫爾干騎兵,正是多年前追隨「無信者」薩伊爾發動那場災難性的混沌王座大遠征的殘余。遠征失敗后,許多這樣的部落并未返回混沌廢土,而是如同瘟疫般流散到了舊世界各處,依靠劫掠和依附于那些敢于鋌而走險的勢力茍延殘喘。
「烏爾蘇拉不僅為他們提供庇護,更默許甚至鼓勵其信仰的混沌邪神在其領地上傳播,導致了嚴重的腐化現象。證據確鑿后,俄爾施泰因元帥親自率領三千精銳軍團,聯合烈陽教會與帝國國教的牧師,對該男爵領發動了凈化之戰。叛逆已被蕩平,烏爾蘇拉及其核心黨羽伏誅。教會派遣了大量牧師,對那片土地進行了徹底的凈化,許多被污染的牧場、草原乃至村莊,不得不付諸一炬,以根除混沌的腐蝕。」
希露德總結道:「目前,該男爵領已徹底廢除,其疆域暫時由我們直轄代管。省務院的意見是,這塊領地未來可作為對有功騎士的封賞,或者————依照程序,將其信息送至馬萊堡選帝侯議會,允許那些官僚們對其進行標記,招募新的、可靠的開拓騎士前去開拓,以顯示我們遵循帝國法度。具體如何處理,需要領主大人您定奪。」
蘇離幾乎沒有猶豫,揮了揮手,語氣淡漠:「交還給馬萊堡吧。也讓他們和西境那些家伙看看,我們并非貪得無厭,只進不出。提供一塊干凈」了的領地給新的開拓騎士,還能堵住一些人的嘴。」
他頓了頓,從容的說道,「最重要的是,我們自己的地盤都開發不過來,哪還有多余的精力,去從頭經營一片被燒過一遍、百廢待興的疆土。」
「明白。」希露德頷首,繼續匯報,「除了男爵領,本年度我們還依據律法與標準,廢除了十七個王國騎士領。其中六個,與不同程度的腐蝕相關,已一并凈化。另外十一個,則是其軍事實力嚴重不達標,無法履行其封臣義務,故予以除名。」
「當然,領主大人,我們并非只施行雷霆天罰,亦有榮寵與恩賞。」希露德的語氣稍緩,提及了積極的一面,「經過嚴格的考核與評定,本年度有兩位功勛卓著的王國騎士,已達標晉升男爵。」
好的,這是對喬·康納騎士(現為男爵)領地情況的詳細補充:「其一是赤色堡」的喬·康納騎士。」希露德清晰地匯報導,顯然對這份晉升案例頗為滿意,「經過仔細核查,喬·康納及其家族,主要是其子斯特恩與幾位旁系騎士,通過合并領地、吸納流民、大力墾殖,目前其有效控制的疆域面積已達到約四百二十平方帝國里。」
她稍作停頓,讓蘇離對這個規模有個概念,這已經遠超一般王國騎士領的范疇,達到了男爵領的門檻。
「在其轄境內,已成功開墾并穩定產出的農田約有一萬五千畝。其中,近萬畝種植了耐寒高產的北境黑麥」,預計年產量可達八千噸以上,足以保障其領民口糧和大量牲畜飼料。另外五千畝則根據土壤條件,分別種植了用于釀造優質烈酒的黑莖大麥」、提供油料的赤色向日葵」以及一種在當地山谷中發現并成功馴化的、富含淀粉的塊莖作物黑澤薯」,這些經濟作物為其帶來了可觀的額外收入。」
「至于其立身之本,」希露德繼續道,「赤色堡及其周邊山地的礦產資源得到了更有效的開發。三座主要鐵礦和一座小型銀礦在引入了黑森堡提供的矮人通風與排水技術后,產量提升了三成,礦石品位也更趨穩定。他們建立的冶鐵工坊,如今已能穩定出產品質優良的赤色堡鋼錠」。」
「而他們最具特色的產出,則是一種名為烈陽之賜」的制式長劍。」希露德解釋道,「這是喬·康納之子斯特恩,在矮人匠師的指導下,結合烈陽教會牧師對火焰符文的淺層應用,所改良的一種武器。其劍身采用獨特的淬火工藝,韌性極佳,劍格處鑲嵌有微小的烈陽圣徽,雖不能真正附魔,但對低階亡靈和懼火生物有一定的威懾效果,在市場上很受歡迎,甚至獲得了焰陽騎士團部分基層士官的采購訂單。」
「綜合其領土面積、農業產出、礦業收益以及特色武器的利潤,喬·康納家族不僅輕松維持了超過一千名精英騎士及其配套步兵的常備軍,還積累了可觀的財政儲備。省務院與軍事部門聯合審核后,一致認為其已完全具備男爵領的實力與底蘊,晉升實至名歸。」
「另一位是新近效忠的石峽」康拉德騎士————哦,現在應稱其為康拉德男爵了。他原本就在奧卡山傷心地北部擁有雄厚基礎,在徹底投靠我們并得到一定支持后,迅速整合了周邊零散勢力,恢復了礦場生產,并組建了一支以堅韌步兵和山地騎兵為核心的強大軍隊,其軍力與財力均已穩固超越王國騎士的范疇,順利晉升。」
「此外,」希露德翻過一頁,「還有二十一名開拓騎士,因其在開拓荒地、
清剿匪患、發展生產或戰時立功等方面表現卓著,成功晉升為王國騎士。例如,河口」的盧卡斯,因其有效管理漁港和鹽場,稅收大幅增長,并組建了可靠的沿岸巡邏艦隊;鐵心」沃爾夫岡的一位得力副手,因在推廣新式冶煉法和管理工坊上功績突出,獲封其附近的富礦村莊;還有幾位在年初清剿沼澤殘余勢力的戰斗中斬獲頗豐,憑借戰功和繳獲奠定了晉升的基石。」
希露德繼續匯報導:「同樣的,領主大人,隨著各位男爵逐步穩固自身的統治,他們也開始依照傳統與功績,封賞自己的血脈子嗣、有功之臣以及得力下屬為王國騎士。雖然這些新封賞的領地規模不大,通常只包含一到兩個村莊,或一個小型集鎮及其周邊田地,但這進一步細化了統治結構,也將更多人才綁定在了我們的戰車之上。」
她話鋒微轉,帶上了一絲監管者的冷靜:「對于這些由我們封臣再次分封的小型王國騎士領,省務院已擬定初步章程。我們將給予他們三年的發展緩沖期。
三年期滿后,若其無法維持與其王國騎士」頭銜相匹配的最低軍事力量一一即至少三百名裝備訓練達標的精英騎士,以及相應的維持能力,我們將依據律法,有權對其領地予以取締,以確保整個貴族體系的戰斗力與可靠性。」
蘇離聽到這里,眉頭微微一挑,身體稍稍前傾,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和探究:「哦?我封臣的封臣,理論上并非直接效忠于我的封臣。我們越過男爵,直接對這些小小的王國騎士領進行如此嚴格的考核乃至取締————這樣做,合乎規矩嗎?會不會有干預封臣內政之嫌?」
希露德似乎早已預料到這個問題,她神色不變,從容回應:「回稟領主大人,完全合乎規矩,且并無不當干預之嫌。從法理上講,著符合帝國律法高于封建契約」的神圣法則。」她作為傳奇級騎士,對帝國體制的研究還是很精深的,「帝國,并非完全固守古老、僵化的封建舊例。我們擁有相對完善的帝國基本法與一套強大的官僚體系(盡管執行層面常伴腐敗)。這套體系的核心目標之一,便是確保帝國整體的軍事力量與秩序穩定。」
她進一步闡述道:「我們省務院正在推行并嚴格執行的《貴族資格與義務考核法》,其藍本直接源自泰拉議會頒布的《帝國貴族法》核心條款。該法律明確規定,帝國境內所有貴族,無論其直屬上級是誰,都必須維持與其爵位相稱的軍事力量與財政能力,以履行對帝國的防衛義務。這并非我們黑森領獨創,而是帝國通行的法則。」
希露德的聲音清晰而肯定:「因此,依據這條所有貴族在受封時都默認需要遵守的法律,任何貴族,只要未能達到法定標準,其上級領主(在男爵領內,理論上男爵是最高領主,但帝國法律賦予更高層級領主監督權)或帝國指定的監督機構,如您所擔任的委員會職務,都有權進行調查,并依據法律程序進行處置,包括降級或取締。這并非我們直接干預男爵的內政,而是在確保帝國法律在其轄境內的統一執行。法律條文高于傳統的封建人身依附關系,所有貴族,無論層級,都需遵守。」
她最后總結道:「所以,領主大人,請您放心。我們此舉,于法有據,名正順。它不僅能有效防止底層貴族濫竽充數,拖累整體戰力,也是向所有封臣表明,即便是他們自己的封臣,也必須遵守我們(也是帝國)定下的規矩,這對于維護整個黑森領體系的紀律與效率至關重要。」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