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曾經精光四射、算計一切的眼睛,此刻渾濁不堪,像是蒙了一層灰翳。
他看到了林宇。
并沒有驚訝。
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臉上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
“你來了。”
聲音很輕,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都要耗盡全身力氣。
林宇走到床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昔日的仇人。
那時候的柳長海多威風啊。
高高在上,一定人生死,把林宇當成腳底下的泥,想踩就踩。
現在呢?
像條瀕死的野狗。
“來了。”林宇語氣平淡,“來看你怎么死。”
這話很毒。
柳如絮身子一晃,差點又跪下去。
但柳長海沒生氣。
他甚至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自嘲。
“報應都是報應。”
柳長海喘了幾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以前我不信命。我覺得只要手段夠硬,心夠狠,這天底下就沒有爬不上去的山。”
“結果咳咳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他掙扎著想要抬起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蓋都黑了。
林宇沒去扶。
他就那么冷眼看著。
柳長海的手懸在半空,顫抖著指了指林宇,又指了指旁邊的柳如絮。
“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求你原諒。”
“我這條命也不值錢了。”
柳長海頓了頓,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有血沫子堵著。
“林宇我是個混蛋。為了往上爬,連親生女兒都敢賣。”
“我不配當爹。”
“但是絮兒是無辜的。”
他轉過頭,看著一直在無聲流淚的柳如絮,那雙渾濁的老眼里,終于流露出一絲屬于父親的愧疚。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個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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