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沖市第一拘留所,審訊室。
刺眼的白熾燈下,孫平飛戴著冰冷的手銬,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頭,雙目無神。
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昂貴定制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在一群警員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孫平飛的父親,騰沖市中心醫院的院長,孫哲。
當他看到自己兒子那副失魂落魄,如同喪家之犬的模樣時,保養得宜的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但他沒有立刻去看孫平飛。
他的視線,第一時間就落在了站在窗邊,正悠閑抽著煙的趙啟身上。
“趙局,犬子年少無知,不懂事,給您和市里添麻煩了。”孫哲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臉上瞬間堆滿了謙卑而熱絡的笑容。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仔細擦了擦手,才從懷里摸出一包特供香煙,雙手遞了過去。
“您看,這事能不能通融一下?”
趙啟轉過身,瞥了一眼那包煙,沒有接。
他吐出一個煙圈,用下巴指了指審訊室角落里,那個一直沉默不語,自顧自玩著手機的年輕人。
“孫院長,這事,我說了不算。”
“你得問他。”
孫哲的動作,僵住了。
他順著趙啟指的方向看去,這才注意到房間里還有第三個人。
一個穿著普通,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他就是李維?
孫哲的腦子飛速運轉,他立刻收起了那副面對官員的諂媚,換上了一種長輩面對晚輩的和藹與威嚴。
“李維小兄弟,我們見過的,還記得嗎?”
他走到李維面前,主動伸出手,“我是孫平飛的父親,孫哲。犬子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你和你朋友,我在這里,代他向你賠個不是。”
李維甚至沒有從椅子上站起來,只是抬了抬眼皮。
“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干什么?”
孫哲伸在半空中的手,顯得格外尷尬。
他悻悻地收回手,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減。
“是是是,小兄弟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