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民醫院,加護病房。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令人作嘔。
心電監護儀發出單調的“滴——滴——”聲,像是在倒計時。
病床上躺著的一坨人形物體,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腦袋被白紗布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個鼻孔和一張嘴。那張嘴腫得像兩根發紫的香腸,嘴角還滲著黃色的組織液。
被子下面,左腹部塌下去一塊。
那里原本有一顆健康的腎臟。現在空了。
幾個小時前的手術,醫生從那個位置掏出了一堆碎肉。
那顆腎臟不是被刀捅壞的,也不是被車撞碎的。
是被一股極其霸道的力量,隔著皮膚和肌肉,活生生震成了肉泥。表面看不出任何傷口,甚至連淤青都不明顯,但里面卻像被攪拌機攪過一樣,稀爛。
這種傷,法醫鑒定報告上只能寫“鈍器擊打導致內臟破裂”。
但主刀醫生做了一輩子手術,也沒見過這種“鈍器”。
林建義站在病床邊。
他穿著一身考究的定制西裝,但這會兒襯衫領口敞開著,領帶被扯歪在一邊。
這位林氏集團的董事長,此刻臉上沒有半分平日里的儒雅,只有鐵青。
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醫生怎么說?”林建義問。
旁邊的秘書戰戰兢兢,低著頭不敢看老板的臉:“左腎摘除,面部多處粉碎性骨折,鼻梁骨斷裂,輕微腦震蕩還有,因為失血過多,身體非常虛弱,以后可能會有嚴重的后遺癥。”
“后遺癥?”
林建義冷笑一聲。
“就是廢了唄。”
秘書沒敢接話,把頭埋得更低了。
林建義轉過身,看著病床上那個半死不活的兒子。
沒有心疼。
只有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暴怒。
“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