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邁巴赫在環城高速上疾馳。

時速表指針逼近兩百。

車身劇烈震動，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

秦烈死死抓著扶手，指關節泛白。

他不停地回頭看。

后方空空蕩蕩，只有路燈拉出的慘白光帶。

沒人追來。

但他背后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襯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手機響了。

突兀的鈴聲在封閉的車廂里炸開，秦烈渾身一激靈，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來電顯示：屠夫。

秦烈咽了口唾沫，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老大”

聽筒里傳來屠夫哆哆嗦嗦的動靜，伴隨著急促的喘息，“那小子走了。”

“坤薩呢？”

秦烈必須確認這件事。

“廢了。”

屠夫咽了口唾沫，“自個兒拿磚頭把胳膊砸斷的，跑得比兔子還快，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

啪嗒。

手機從秦烈手里滑落，掉在腳墊上。

雖然剛才在車里遠遠瞥見了一眼，但親耳聽到確切消息，那股寒意還是順著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坤薩是什么人？

金三角打黑拳出身，手上百十條人命，在云海市道上那就是閻王爺一般的存在。

就這么被人一句話嚇得自殘？

“老大，咱們現在去哪？”

開車的司機聲音發顫，“回老寨避避風頭？還是直接出省？”

秦烈沒說話。

他彎腰撿起手機，屏幕上的裂紋把他的臉割得支離破碎。

避風頭？

坤薩都跑了，他秦烈能跑到哪去？

那個姓蕭的要想弄死他，就算躲進老鼠洞里也能被挖出來。

以前覺得自己在云海市是一號人物，黑白兩道通吃。

現在看來，就是個笑話。

在真正的過江龍面前，他連條地頭蛇都算不上，充其量是條蟲。

“不跑了。”

秦烈癱在座椅上，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干。

司機一腳剎車，邁巴赫在應急車道上劃出兩道漆黑的輪胎印，“老大？”

“掉頭。”

秦烈摸出一根煙，塞進嘴里，打了三次火才點著。

他深吸一口，煙霧嗆進肺里，帶起一陣劇烈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