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從他和梁寧寧相識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以悲劇收場。
劉聰亮看著他,低聲問:“老虎,你和梁寧寧……還有挽回的余地嗎?”
鄭遐苦笑著搖頭。只要那個老太太陰魂不散,那個“家”,他還回得去嗎?
“老虎!事到如今,我……我還是說了吧!”劉聰亮權衡再三,終于憋不住了,“我懷疑……當年部隊撤編,把你從留隊名單里劃掉的人,是梁寧寧的父親,梁維忠。”
“什么?”鄭遐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你……再說一遍?”
劉聰亮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越來越低:“你和溫馨那次約會……被曉雅撞見了。后來,曉雅告訴了梁寧寧……再后來,你的留隊名額就從名單里消失了……”
“我當時去政治部幫你打聽,高團長和林主任在里頭罵人。我從他們零星的幾句話里拼湊出來……你的名字,是一位軍區首長親自劃掉的。后來我想去政治部找那份文件,沒找到,反被林主任訓了一頓……”
劉聰亮抬起頭,緊緊盯著鄭遐:“軍區首長……你一個小副連長,能得罪哪位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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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些只是我和周銘的猜測,沒證實過……”
鄭遐已經聽不見后面的話了。
他只覺眼前一黑,仿佛所有的光瞬間被抽走。緊接著,兩行熱淚毫無征兆地滑過臉頰……
……
鄭遐回到了東山島。
懸崖之下,白浪滔天,洶涌地撞擊著黝黑的礁石,發出沉悶而持續的轟響,像是大地深處痛苦的嗚咽。
鄭遐獨自坐在海邊,一動不動,如同一尊正在風化的石像。
所有的信息碎片——那些曖昧的暗示、冰冷的眼神、欲又止的沉默——此刻匯成一場狂暴的顱內風暴,撕扯著他過往認知里的一切。
然而,在這近乎毀滅性的沖擊之后,一種奇異的平靜,像深海底的寒流,緩緩淹沒了他沸騰的思緒。
心如死灰。
可在這片灰燼之中,一個清晰得近乎殘酷的念頭,如鬼魅般浮現,反復叩擊著他已然麻木的神經:
原來這世上,人人都在算計。
從遇見梁寧寧開始,到進入殘聯,再到這東山島上……他所經歷的每一段關系、每一件事,無不精密地鑲嵌在某個他渾然不覺的棋盤之上。那些微笑、那些援手、那些看似偶然的機遇,背后是否都藏著冰冷的價簽?
只有他,像個闖入成人世界的稚童,懷抱著一套早已過時的法則,天真地以為可以憑一腔熱血懲惡揚善,以為只要獨善其身便能守住清澈。
他以為自己在生活,在奮斗,在愛。卻原來,自始至終,都只是一枚被人悄然擺布的棋子。
海浪又一次重重拍在礁石上,粉身碎骨,化為蒼白的泡沫。
真傻啊。
這認知不再帶有憤怒或委屈,只剩下一種近乎認命的涼薄。那是一種從內部開始崩解后,終于看清世界粗糙底色的……徹底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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