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局長的車終于到了,縣公安局政委陪在身側。兩人下車時臉色鐵青,步履帶風。
屋里的人齊刷刷站了起來。
一圈警察趕忙掐滅煙頭,立正敬禮。
宋局長和政委沒有還禮,甚至沒看手下,只先與武裝部張部長握手:“辛苦了,張部。”
政委也道:“給部隊的同志添麻煩了,實在抱歉。”
所長、副所長、張必常,連同前臺內勤,全都懵在原地——給部隊添麻煩?
宋局長轉過身,目光鎖住張必常,一步一步走近。
皮鞋叩地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咔嚓,咔嚓!”
張必常心里直打鼓,嘴唇哆嗦著:“宋、宋局……”
宋局長一字一頓,聲音陰冷:“張警官,我求求你,看在我這個局長的薄面上,高抬貴手——放個人出來,行不行?”
屋里靜得只剩呼吸聲。所有人的視線都釘在張必常身上。
張必常“啊”了一聲,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不祥的預感像冰水澆透脊背。
“宋、宋局……”
政委在一旁輕聲提醒:“他叫鄭遐。聽清楚了?”
宋局長突然暴喝,嗓門震得人耳膜發顫:“你他媽干的好事!快給老子放人——!”
張必常渾身一哆嗦。
所長和副所長反應極快,立刻朝內勤吼道:“人呢?!快!帶路!”
……
鄭遐走進接待廳,看見那位上校軍官,頓時明白了:梁寧寧搬的救兵來了!心里暗嘆,屁民豁出去一腔熱血,終究還是抵不過首長千金的一個電話。
耳邊是熱情又周到的問候,身旁是紛紛伸來的溫暖的大手。
“鄭遐同志,受委屈了!”
“鄉下地方,程序不周,監管不力,請你多包涵。”
“要不要先喝口熱水?”
……
“來,坐坐,烤烤火!”
宋局長堆著懇切的笑臉,邀鄭遐坐下。
鄭遐瞥見縮在墻角的張必常,笑了笑說:“不必了。如果沒事,我先回家了。今天年三十,叨擾各位,實在不好意思。”
武裝部張部長立即接話:“不急不急,鄭遐同志。稍等一會兒,軍分區劉副司令員馬上就到,我奉命在此等候。”
還有軍分區的首長要來?鄭遐一愣。
正說著,一輛軍車駛入派出所。
車門打開,下來兩位軍人。走在后面的是個士官,前面的那位軍官,大校軍銜,軍裝筆挺,身形高大,肩章上的四顆星微微反著光。
滿屋子的人肅然起身。
劉副司令員進門便問:“哪位是宋局長?”
宋局長趕忙上前:“劉副司令員好,我是。”
劉副司令與一眾警察握手,語氣客氣:“給縣公安局添麻煩了。”
“哪里哪里,是我們工作沒做到位。”
劉副司令又問:“鄭遐同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