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遐還在胡思亂想,周三保的嘴巴卻閑不住,各種問題不停地問鄭遐。
廣南好好不好啊,海門經濟發達,有沒有什么活路啊?遐哥出去當了官兒,要照顧一下家鄉的小老弟喲。
鄭遐苦笑,這趟事情解決不好還當個屁的官兒。
鄭遐收回思緒,說:“三保,你那么大個人了,該干點正事!”
鄭志平嗤笑:“還用你說,他爸棍子打斷不曉得好多條,三保和山烏鴉這種人就是賊性不改。”
三保辯解說:“遐哥,這不能怪我。我們村里的后生能干什么你說?”
“先說念書吧!我就是識字班的水平。我們那會兒老師普通話都講不好。學校的老師初中畢業就給我們上課。自己教書都錯別字連篇。‘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他說成‘為中華之屈,起而讀書’,我他媽走上社會好多年才明白過來……”
山老鴉插嘴:“語文老師是滿哥,他還把涪陵榨菜說成是‘賠陵榨菜’,我也是后來吃榨菜鬧了笑話才曉得的。”
鄭志平“嘿嘿嘿”一個勁地笑,鄭遐也咬了咬嘴唇,三保說的是實情。鄭遐自己當初是村小學的“高材生”,進了鄉中學才曉得自己是個半文盲,一直到高中進城發狠幾年才彌補了自己的基礎知識的短板。
鄉下孩子靠讀書出來那是百里挑一的概率。
三保又說:“念書不行,當兵,一個村才兩個名額,我爸做事公平,一戶輪一個,到我們家我哥去了,又輪不到我了……”
“做生意,寨子里的人直腸子,玩腦筋玩不過城里人,不少人上當受騙。精的人又沒本錢。要不就去當農民工,跟著平娃上工地。上工地也有上工地的難處。遐哥,這次平娃要不是你,村里十幾萬血汗錢又打了水漂……”
鄭志平打斷三保,說:“莫講那么多了,窮就窮點,再窮也不能干壞事!你這是在給自己編理由。你看看你,dubo帶來什么好?車子不又給沒收了?到頭來還是一無所有!”
三保耷拉著頭:“平娃哥,你以為我想啊,我這種人不光是我們寨子,哪個寨子沒有?我有份正經的工作我哪里去干這個?”
鄭遐說:“寨子里不是有干部扶貧么?雞公寨的種茶葉、種羊肚菌不也賺到錢了?人家可以干,你們怎么就不行?歸根結底就是好逸惡勞。”
鄭志平說:“遐娃你也不能這么說,搞種植、養殖也是需要本錢、懂技術的。寨子里的人之前也試過種菌子。別說搞個大棚那些要本錢,就是你搞起來了,其它寨子里先搞起來的人也會壓價,后面跟著搞的干不贏,辛苦一年一算賬,基本白干!”
鄭志平接著道:“我帶寨里的人搞工地,還勉強一年能搞幾萬塊錢,前提是人家不能欠工錢。現在寨子里的人活路太少了……”
熟悉的抱怨又涌入腦海。鄭遐想起了自己和耿濤在后海鎮抓財稅、做項目的種種焦慮,是呀!在鄉下,想干點實事、賺點活錢,真的難啊!
突然,鄭遐靈光一閃,說:“問你們個事情,縣里搞物流的公司多嗎?”
他想起自己運年貨回村時,走了無數彎彎繞繞,既不安全也不保險。中鐵快運在大城市早被民營企業擠得沒了立足之地,可在古丈,居然還只能靠鐵路運輸。這不就是現成的商機嗎?
三保是個混混,地頭很熟,三保說:“我們這里太偏了,哪里什么物流?都靠鐵路。”
鄭遐說:“有條件,在縣里開一家物流公司應該可以。”
鄭志平說:“跑物流要有大車吧?一臺重卡要幾十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