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農場防盜措施很嚴密,紅磚圍墻砌得怕有兩米多高,上面鋪著鐵絲網,每隔幾十米還有一個攝像槍。大門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鐵門上還開著一個小鐵窗。
鄭遐覺得這不像個果園,倒有點像看守所。
兩邊紅磚砌的門柱一左一右掛了兩塊醒目的白底黑字招牌:海門市殘聯殘疾人康療基地、海門市正陽區東溪農場。
令鄭遐生氣的是,紅磚墻面上還釘著一塊黃銅色的銘牌,銘牌上的文字是:全省殘疾人就業示范基地。下面授牌單位赫然是廣南省省殘聯。
他娘的,這不是典型的掛羊頭賣狗肉么?都不合作了,招牌卻擦得锃亮,這個寇東溪……
寇榮開始按門鈴,叮咚,叮咚。良久,沒有聲音。
鄭遐也不著急,叉著腰,在原地溜達。
突然,鄭遐發現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有星星點點的黑色油漬。順著腳下的油漬向遠處看,時不時看到路面有那么一點……
鄭遐粗粗判斷,有點像汽車機油滲漏掉在地上的痕跡。腳下的污漬,有淺有深,斑斑點點,估計有些年月了。——汽車漏油不會是經常性的,這是什么情況?寇東溪這里頭不是果園和紙盒廠么?他的運輸工具難道是拖拉機?
鄭遐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鐵門上的小鐵窗““吱呀”一聲開了,露出一張胖胖的臉。
“找誰?”胖子說話很不客氣。
寇榮說:“我是正陽區zhengfu的人,約了東溪兄談事的。”
“真約了?”
“約了。”
胖子打量了一下兩人:“你們等著,我核實一下。”
“啪”的一聲,小鐵窗關上了。“汪汪汪”鐵門里響起一陣狗叫。
寇榮臉色一變,說:“鄭科,這里有狗。”
鄭遐說:“怎么?怕狗?”
寇榮說:“這里的兩條狗兇得很,是德國黑背。”
鄭遐笑了:“我們找寇東溪談事,他會放狗咬人?”
寇榮說,“這狗不聽主人的話,經常咬傷路人,所以果園里的保安看得很死。”
大山里出來的鄭副鎮長哪里會怕狗?
鄭遐說:“誰被咬過?”
“錢科差點兒被咬。”寇榮悄悄看鄭遐的臉色。
鄭遐默不作聲。
良久,那小鐵窗打開了,胖子的臉又露了出來。
胖子說:“寇總說了,有話去區里談,他請客吃飯喝茶。農場不方便談話,我們這條件不好,看家狗也太兇,喜歡咬陌生人,不安全。”
滑稽!這種理由也成立,鄭遐止不住腹誹,底層刁民耍賴皮都不會編排!你把狗拉到別處去就不行么?
鄭遐說:“你把狗領走,我們進來。”
胖子說:“我們的狗沒有狗繩,散養的,它聽到動靜就會沖過來,狗耳朵可靈了。”
鄭遐干脆地道:“我們開車進來,你把門打開,別廢話!”
胖子認真地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
“我說的!”
“好吧,我把狗領走。但是它聽到動靜沖過來可不能怪我。”
“不怪你。”
胖子點點頭,小鐵門“啪”的關上了。
半晌,滑輪開始“吱呀吱呀”呻吟,厚重的大門緩緩拉開。鄭遐胳膊一緊,扭頭一看,寇榮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胳膊。鄭遐暗暗好笑,今天算開眼了,兩條狗都能嚇倒國家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