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遐說:”我這次出海也算是開眼了,為了那點錢我是豁出去了。黨員干部混到這一步真是夠狼狽的。希望沒有下次。”
眾人咧嘴笑。
耿濤說:“特事特辦,狼狽就狼狽點,好歹是贏了。這個結果是我們想要的。”
潘桂良笑道:“這算什么狼狽?多少領導干部的狼狽你不知道而已。黨員干部也是人吶,只要是個人,辦尷尬事辦多了就難免會出糗。”
幾個人喝酒有了談興,上-->>下級關系此刻格外融洽。
胡楚林說:“潘書記,您也出過糗么?”
潘桂良說:“出過,比鄭副鎮長還狼狽。小鄭最多算當一次海盜,我呢,當過盲流。”
潘桂良此刻沒有一點黨委書記的架子,趁著酒興打開話匣子。
潘桂良開始講故事,他說,他剛參加工作的時候在市委干個小科員。某次和秘書陪同市長大人進京求人辦事,打算拜訪海門籍的駐京首長。
老首長退休了,但是關系還在,能說得上話。于是大伙兒琢磨著給首長送點禮物。送錢肯定不行,送點家鄉的土特產吧。
潘桂良說,他們了解到首長和首長太太最喜歡家鄉那口吃的,野生大黃魚魚干,用來下粥是好東西啊,貴還不算,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市長大人搞了一百多斤魚干,興沖沖地帶去北京。
當時財政不寬裕,市長為了省錢,一行三人都沒買機票,坐長途綠皮火車去北京。結果,碰上梅雨天氣,幾天火車坐下來魚干都發臭了,那時候不講究真空包裝嘛,挺可惜的。那個臭哇,進了賓館給服務員說三道四,讓我們扔掉……
“后來呢?魚干都扔了?”胡楚林很關心這個問題。
“沒舍得扔。”潘桂良說,“市長想了個辦法,我們三個半夜悄悄雇了個車,去郊區找了個荒地,拾了些枯枝柴火,燒一堆野火,把魚干拿出來熏烤除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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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因為燒野火,驚動了巡邏的治安警察。警察把我們三個抓去城郊派出所了。“潘桂良笑道,”你們能想象嗎?堂堂的海門市市長、秘書、科員三個公務員被當成盲流關了一個晚上……嘿嘿。“
哈哈哈,三人大笑。
“后來呢?”
”后來啊,警察知道鬧了個誤會,在派出所后院騰出一個地方,讓我們在那兒熏魚干……”潘桂良瞇著眼回憶,“還得是北京的警察同志素質高,也沒笑話我們。后來首長和首長太太收了我們的黃魚干,說,哎,今年的黃魚干味道特別的好,和往年怎么不一樣……”
潘桂良這人還挺幽默,鄭遐和胡楚林大笑,連一向嚴肅的耿濤都忍俊不住,齜著大牙樂個不停。
耿濤說:“潘書記,那這個市長大人還是滿沾地氣的,應該是個能干的。”
“進去了。”潘桂良漸漸收起笑容,瞥了耿濤一眼,“是你前任的前任領導。”
噢……眾人瞬間沉默了。
“我說句不中聽的,體制內,太能干也不見得是好事。”潘桂良意味深長地道,“混跡官場,三分憑本事,七分靠做人,一個人的仕途造化,強求不得。”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官場之上,過露鋒芒,恰如鋼刀易折,美玉易碎啊……”潘桂良喝了口酒,搖頭晃腦發出一句感慨。
鄭遐目光瞄過耿濤,他覺得潘書記這番話應該是講給耿濤鎮長聽的。
“潘書記,受教了。”耿濤神情坦然,“我做這八品官兒就為一個心底敞亮,不甘人后。我信奉一句話,為官避事平生恥,俯身躬耕當有為。為官一方,總得干點什么吧,盡管是個未入流的品級……”
鄭遐和胡楚林不敢插嘴,潘桂良似乎微微動容,姓耿的果然耿得很……
“呵呵。后生可畏!耿濤鎮長,你若是奮蹄揚鞭,我只能老驥伏櫪,陪你一程。”潘桂良把酒杯舉起,“別的不說,就憑鄭遐同志為了公事冒的這番風險,我看到了后海鎮的希望。來,走一個!”
“叮——”四個杯子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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