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遐只是在部隊干過偵察兵,而且是炮兵作業,和老百姓傳統概念中的“偵察兵”是有區別的,不是那種無所不能上天入地的特種兵。
童理是部隊出來的,難道不懂么?搞得跟特務似的。鄭遐很有些無奈。
不過,設身處地替童偉國想想,確實,單位隱匿著這么一個定時炸彈不是件好事,冷不丁跳出來搞一把,炸不死別人也能把人搞臭,真的很惡心。
殘聯有人喜歡告黑狀的事情鄭遐有所耳聞,小宋說過,梁寧寧也提到過。現在童偉國把注意力聚焦在李高利身上,想來必有他的考慮吧。
還好,童偉國這一回沒有強制性要求鄭遐同志把這個內鬼揪出來,鄭遐自己的話也留了后路,往下,只能試試看了。
果不其然,歐凌云提拔公示的第二天,紀委的人來殘聯了。
殘聯機關上下頓時一陣騷動,議論紛紛,007同志又出手了!
紀委這次來了兩個人,專程約談江月穎和歐凌云,同時,也和童偉國、陳忠良做了誡勉談話。
紀委的人和江月穎、歐凌云怎么談的,誰也不知道。反正那天江月穎中午食堂吃飯的時候沒出現,后來聽蔡文明說江理身體不舒服,要回家休息兩天。
歐凌云呢,從18樓辦公室出來,愈發的憂郁了,好幾天都沒怎么說話。
紀委的人和童偉國、陳忠良的談話地點在理事長小辦公室。
紀委的同志說,舉報人舉報的內容,是關于副理事長江月穎同志和宣文科代理科長歐凌云同志亂搞男女關系的問題。由于是匿名舉報,也沒有提交確鑿證據,所以紀委擬低調處理,也沒有必要向舉報人回復調查結果。但是……
這個但是啊……紀委帶隊的頭兒撓著頭皮,很有些惱火。他說,你們殘聯廟小妖精多啊,隔三差五就收到舉報信。雖說舉報內容模棱兩可、有故意栽贓陷害的嫌疑,但是長此以往殘聯都在信訪局和紀委都掛上號了。——我們就想不通,你們殘聯怎么就那么多事?要注意影響嘛!
作為領導,長期被人舉報也不是好事,對不對?我們辦過不少案子,其實很多舉報行為都是下屬長期在工作中感覺受到不公平待遇,長期的情緒積累引發的。半真半假的有,捕風捉影、道聽途說的有,盡管如此,我們也不能不聞不問,對不對?
童偉國和陳忠良只得點頭,是是,是這樣的。
紀委的繼續打官腔,說,營造一個風清氣正的工作環境,很考驗領導班子的胸襟、智慧、格局,如何讓同志們不說閑話,如何讓同志們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消除這些幼稚可笑的內部矛盾,是領導班子必須面對的問題……
紀委的吧啦吧啦的,足足做了一個小時的報告才離開。
童偉國郁悶了好久。
童偉國把鄭遐又叫了上來。
童偉國說:“最近有沒有什么發現?”
紀委來人的風聲早傳遍了殘聯大小科室,鄭遐心知肚明,童理這會兒很生氣。
鄭遐說:“沒有頭緒,李高利那邊看不出動靜。”
童偉國沉默良久,說:“小鄭,這個事情能解決盡量解決。長此以往,這顆老鼠屎會給我們殘聯的干部升遷造成負面影響。”
童偉國喝著茶,好像在自自語:“我在殘聯理事長這個崗位干了10多年了,組織上多次找我談話,有意向給我動一動……”
鄭遐心里一跳,這事關童理自己的前程,很隱私。這會兒和自己說體己話,不折不扣是把他當馬仔了。
“一條路是晉升,去市政協干個副職,正處晉副廳。一條路是平調,去區縣干個區長、縣長或者專職縣委副書-->>記。我還在考慮這個問題。”
“我的想法是,把你轉成公務員之后,你跟著我,怎么樣?”童偉國似笑非笑地望著鄭遐。
鄭遐啊了一聲,想不到童理居然還有這個想法。這對自己來說,當然是件好事。
“呵呵。”童偉國笑了笑,“你是寧寧的老公,寧寧是我的晚輩,我是看著她從小丫頭變成大姑娘的。我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年輕,有學歷,有能力,我會盡我所能扶你一程。這兩年我還在理事長任上,只希望風平浪靜平穩過渡。你在科室要留意,下面如果有什么事情,要記得隨時和我保持溝通。”
鄭遐說:“我明白,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