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敞亮的高檔住宅。一進房間門,有個入室花園,里面種著些綠寶、發財樹和一些多肉植物。花園里擺著一張躺椅,很是雅致。看來這個房子的主人很懂得生活。
開門的是一個矮小干瘦的中年人,年約40多50不到。兩條深深的法令紋嵌在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上,一雙小眼睛清澈明亮,透著和那小身板極不相稱的凌厲和精明。這半大老頭就是堂堂正處級干部、海門市殘聯理事長童偉國了。
“童理,您好!我是鄭遐。”鄭遐西裝革履,腰身筆挺。
童偉國應該是知道鄭遐要來,打開房門的那一刻,目光在鄭遐臉上、手里拎的禮品袋上停留片刻,面無表情地說了一聲:“請進。”
鄭遐隨著童偉國進入客廳,在寬大的沙發上坐下。家里沒有其他人,只有童偉國一個人在家。還好,鄭遐上門最怕碰見一大家子人在場,打起招呼來都拘束。
童偉國地開始沖茶。鄭遐把手里拎的禮品悄悄地放在茶幾一角。童偉國目光一瞥,在明晰可見的logo上快速掃描一眼,一句客套話也沒有。
童偉國從茶幾上拿過一筒精致的不銹鋼煙筒,上面是中華香煙的logo。童偉國把香煙往鄭遐面前一送,示意他可以抽煙。
鄭遐客氣地擺擺手,表示自己不會。梁寧寧有交代過的,這老頭子討厭人家當他面抽煙,這一招無非是為了試探自己。鄭遐暗暗慶幸自己沒有煙癮。換劉聰亮這家伙上門,估計就大大咧咧點上了。
叮咚的熱水滴落,客廳里彌漫著水仙茶的清香。童偉國遞給鄭遐一杯茶。
“謝謝!”鄭遐端起茶杯。眼角余光一瞥,發現童偉國晶亮的眼睛在打量著自己,不由自主地直了直身子。
童偉國盯著鄭遐看了半晌,說:“個人資料帶過來了嗎?”
這老頭兒果然是領導,直奔主題,沒一句廢話。
鄭遐連忙道:“童理,帶來了。”放下茶杯,雙手把自己的資料遞了過去。
童偉國面無表情地拿著鄭遐的資料在手上翻閱了兩下,眉頭皺了皺:“79年的?”
鄭遐雙手扶膝,認認真真地道:“是的。”
童偉國歪著頭:“那就是……己未羊”
鄭遐一愣,他就知道自己屬羊,但是不曉得為什么要加個自己聽不懂的“己未”?噢,梁寧寧說過,這個童理喜歡陰陽八卦,估計這是他的表達習慣吧。
鄭遐只好含含糊糊地道:“唔,我屬羊,不知道是不是己未羊。”
唔,童偉國臉上的法令紋一動,微微點了點頭,不曉得是認同這個屬相還是認同鄭遐的誠實。鄭遐只覺得這老頭古里古怪的,暗暗打起十二分精神。
客廳里傳來“嘩啦嘩啦”翻閱紙張的聲音。
“軍事素質不錯,為什么不留隊?”
“部隊撤編,留隊名額有限吧。”鄭遐照著自己的思路來。
童偉國的法令紋微微一撇,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是個沒后臺的小兵,留隊名額有限,這話只能是哄鬼。
“寫材料怎么樣?在部隊干過嗎?”童偉國把鄭遐的資料一放,開始喝茶,語氣不急不緩。
“寫過部隊那種訓練計劃和報告總結。我……水平有限,只會記流水賬。”鄭遐實話實說。自己如果能有劉聰亮這小子的水平就好了。劉聰亮有厚厚的一疊剪報,都是那家伙在軍報發表的通訊作品。
簡單幾句話說完,童偉國手捂著下巴沉默著,不曉得他在想什么。鄭遐也只好干坐著不吭聲。
良久,童偉國又問:“單身?”
“是的,單身。”
童偉國目光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瞬間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