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號倉庫的后勤兵們和炮團的大兵在食堂里會餐,喝酒起哄,嗷嗷叫。
齊兵則把鄭遐叫到旁邊的小包間喝酒,作陪的是鄭遐帶的士官班長周厚德,一個老實巴交的山東兵。
鄭遐有些不好意思,說,要聚餐最好官兵一塊兒,別搞什么特殊化。
齊兵笑道,你懂個屁。小兵沒有領導在場才放得開。你和他們一塊兒喝酒,兵們會拘束。你和我都不在,他們都變成了野狗野驢,那才叫痛快呢。
鄭遐側耳一聽,食堂里果然一片鬼哭狼嚎,是挺快活的。
鄭遐只好隨意了。看了看齊兵這邊的就餐條件,忍不住感嘆倉庫的硬件就是好,屁大一個連級單位食堂居然有包間。
齊兵說,這個包間是90年代留下來的,當年5號倉庫和地方老板有合作,老板們沒事經常來部隊吃吃喝喝,為了接待方便,就開了這個包廂。
周厚德是老士官,資歷比鄭遐還老,他曉得內情。周厚德說以前的倉庫管理員經常把部隊的汽車配件低價賣給私人老板。什么電瓶、輪胎、機油等等易損件和養護品,進進出出賺了不少黑心錢,被上面查了,761倉庫主任當年卷鋪蓋走人,肇事的管理員上軍事法庭,不曉得現在有沒有放出來。
打那以后,761下屬所有倉庫都一刀切,嚴禁和地方往來,不過,包廂還是留下來了。
齊兵說,老周你還懂得真多。這話很多場合大伙兒都不敢亂開腔。
周德厚說,反正我也是要走的人了,怕毛。
周德厚是三期老士官,這次部隊撤編他剛好搭上轉業的車,心滿意足。反正轉四期沒啥指望,倒不如回老家還有個固定單位。
酒是瀘州老窖,菜是海鮮為主,一水的螃蟹大蝦貽貝……
齊兵洋洋得意,說,這些海貨都是y集團軍車隊送過來滴!看看,咱這管倉庫的雖然不起眼,但是兄弟單位還是買面子。來辦事,吃的、抽的、喝的,這些人情世故都得有。
鄭遐看著齊兵心里來火,這狗日的打炮拉稀,沒個兵樣子,可現在人家混得多滋潤。自己是個好兵,為了留隊還得想破頭。人和人真的不能比,比起來生氣。
“來來來,喝酒!”齊兵笑嘻嘻地舉杯邀酒。
“叮!”三個杯子一碰。
酒一喝,話匣子一打開,話題不由自主又轉到炮團撤編這個話題上。
齊兵問鄭遐,貌似很關心:“老虎,你的事情有著落了嗎?”
“沒吶!我等第二批轉業名單。”鄭遐搖頭,他才不想在齊兵面前說自己的心事呢,雖然這家伙也是出于一番好意。
周德厚聽到鄭遐的話,笑笑的沒吭聲。嘿嘿,老虎也會裝呀,你和溫馨妹子約會3連幾個兵都曉得啦。
鄭遐發覺周德厚神情有異,知道他在想什么,眼角瞥了一眼周德厚,周厚德秒懂,知道自己不能亂點炮。
“老周呢?”齊兵問周厚德。
周德厚喝了口酒,說:“我還能咋樣?我是兵,不是官,轉業是釘板釘的事情。指導員讓我留守,幫老虎他們站好最后一班崗。也就是沖著老虎這股認真勁兒,換其他人,老子早擺爛了。”
周德厚和鄭遐碰杯:“老虎,你是好兵。我得謝謝你,我老周臨到轉業每天還陪你跑5公里。”
鄭遐笑了笑,和老周碰了一個,他知道這是老周的心里話。周德厚是厚道人。
齊兵說:“惜福吧老周,等你回地方,不到兩年你大肚腩就起來。這會兒還有人-->>帶著你跑步健身,以后就沒人逼你了。”
老周說:“是,齊助理這話我認同。老虎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兵。該走的應該是我們這些廢物,老虎這種兵怎么樣也得要留下來,不然是解放軍的損失。”
鄭遐說:“老周,別給我戴高帽子了。我能不能留下來真的沒把握。”想起高團長在家里那番話,鄭遐也拿不準。畢竟要走要留也不是高明山說了算,還有旅首長和政委呢,誰知道會有什么變故。不過,溫馨應該會在她姨爹面前……那啥吧?
搭上了溫馨這條線,鄭遐很有些羞恥感,他極不想觸碰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