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湘西少數民族一個自治縣,名字你都恐怕沒聽過。”
“不一定,你說說看,我去過湘西旅游,鳳凰、古丈、猛洞河、張家界……”
鄭遐說:“我老家就是古丈的,是一個土家族和苗族自治縣。”鄭遐的話沒說全,古丈,那是一個窮得掉渣的貧困縣,號稱湖南第一窮。交通閉塞,經濟落后,整個縣城4萬人口安置在一條山溝溝里,又小又逼仄。有著“一支煙轉一圈,一聲喇叭響全縣”的美譽。
因為幾乎與世隔絕,外人聽到苗族土家族這幾個詞兒不免有許多好奇和臆想,感覺那地方很神秘。
每每和戰友聊天聊到自己的家鄉,鄭遐總是有些尷尬。鄭遐不是自卑,而是大兵們的口無遮攔讓他難堪。哎呀,老虎,你們那人人都會放蠱吧?中蠱是什么滋味兒呀?難受嗎?老虎老虎,聽說外鄉帥哥去你們那旅游會被當地人抓起來當上門女婿?諸如此類。
“噢?”梁寧寧居然有些驚喜,好像她也對那窮地方也很感興趣。鄭遐靜等著梁寧寧來一句“你們那人會不會放蠱”……
“那里是大歌唱家宋姐姐的家鄉呀。”梁寧寧果然和俗人不同,說出來的話讓人心里舒坦,“山美水美有靈性,很滋養帥哥美女。”
真會說話!鄭遐笑了笑,梁寧寧的話對,也不全對。湘西大山里頭有個很奇妙的生物現象,一個村落、一個山寨,妹子和小伙兒總體來說當然比不上城里人好看,畢竟營養條件、穿著打扮太過于落后。但奇妙的是,總有那么一兩個姑娘、后生出奇地長得好看,而且是那種超凡脫塵的好看,像大山的精魄滋養出的精靈。
村里會法術的儺師說過,那些妹子和后生是“山王菩薩”的魂魄附體,給村寨帶來福氣的貴人。梁寧寧嘴里的大歌唱家宋姐姐就是其中之一。其實,山里頭比宋姐姐好看的女孩兒還有好多呢。
“你是什么少數民族?”
“我是土家族。”
梁寧寧走到鄭遐面前,仰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鄭遐的臉兒,好像要從他臉上找出少數民族的特征。
一陣女人的體香浸入鼻息,和溫馨身上的氣味又不一樣,是一種氤氳的肉體香,梁寧寧好像一枚熟透的蜜桃……
鄭遐紅著臉訕訕地解釋,“都漢化了,我都不會土家族的土話。只是身份證上寫的土家族。”
梁寧寧凝視了鄭遐半晌,低頭一笑,繼續壓著步子。
“你戰友為什么叫你老虎?”梁寧寧想到這個有趣的話題。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鄭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做事毛躁,比較虎吧。”
“鄭先生要這么聊天就沒誠意了。”梁寧寧好像不滿意這個解釋。
鄭遐猶豫了一下,只好說:“我力氣比較大,舉炮彈全團第一,炮閂分解結合操作全團第一,偵察科目考核全團前三名。我們團長說我是老虎,后來這個戰友們就叫了這個綽號。”鄭遐不習慣自吹,聲音蔫蔫的。還有些事鄭遐沒說全,他之所以被大伙兒稱為“老虎”,得益于他身上固有的湖南湘西人的狠勁兒、霸蠻勁兒,身上有一股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沖勁。
當年還是新兵蛋子的時候力氣沒那么大,作為二炮手的他沒少被老兵嘲諷,鄭遐一發狠,變成瘋子。沒日沒夜對著一顆模擬彈死磕,3個月下來就成了全團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