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遐坐在宿舍的椅子上心思百轉,上午發生的事情還在腦子里揮之不去。
唉!劉姐那句話干嘛不說完呢?倘若自己鬧個大烏龍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話。不過,鄭遐把自己從進門到離開整個過程在腦子里細細過了一遍……沒錯,劉姐應該是那意思。四川女人潑辣得很,什么話不敢說?特別是劉姐那種膽氣超強的官太太。
溫馨是挺漂亮……可是,這么快的時間內就決定一個人的戀愛關系,是不是有點倉促?至少,自己活到二十七歲還沒正經談過戀愛,那是什么滋味都不曉得。
還有,如果是靠著和溫馨建立某種關系才獲得留隊資格,這算不算一種羞恥?戰友們會怎么看?
有一點鄭遐很清楚,自己是渴望留隊的,不是因為溫馨,而是因為自己真心實意熱愛著這身軍裝。
團長說了,第二批轉業名單下個月出來,如果自己沒有出現在名單上,那就算是留下來了。
鄭遐深吸一口氣,——與其在這兒愁腸百結,不如順其自然吧!自己反正做不了什么,只能聽天由命。
第二天,起床號剛剛響起,鄭遐一骨碌就爬了起來。
來到操場,鄭遐驚訝地發現今天早上出操不止他一個人,三連5個留守的兵都出來了,一個士官在整隊,4個兵排成一排。
“立正、稍息、立正,向前看——齊!稍息!”嘹亮的口令響起,雖然才5個兵,但是兵們神情肅穆,腰桿挺挺的。
看著這一幕,鄭遐眼角微微泛潮。
“副連長同志,三連留守人員應到6人,實到5人,一位戰士上哨。請指示!”士官向鄭遐莊重地敬了個軍禮。
鄭遐回了個軍禮,一股熱流涌上心頭。就剩下這5個兵,那也是3連最后的筋骨,5個兵也得殺出千軍萬馬的氣勢!只要軍裝還穿在身上,那就是一個兵!
“同志們!以后我們每天上午進行5公里越野科目,目的是錘煉體能、磨礪意志,標準是輕裝,要求按時限完成,有沒有信心?”
“有!”5個兵頭顱高高昂起,整整齊齊發出一聲喊。
“全體都有,向右轉!”
“跑步——走!”
指導員老宋站在操場邊的梧桐樹下目睹這一切,摸出一支煙抽了起來。良久,老宋轉過身子,默默地走回連部,
老虎終究還是老虎,這冷清的營房只有他來了才有活氣。
……
團部大樓里彌漫著一股同樣空曠的寂靜,昔日的繁忙喧鬧早已消散。走廊里回響著鄭遐孤零零的腳步聲,敲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格外刺耳。政治處主任林正明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報告!”鄭遐在門口立正,聲音洪亮,帶著軍人最后的倔強。
“進來。”房間里傳來林正明蒼涼的嗓音。
和林主任的談話了無新意,鄭遐通過劉聰亮、團長高明山、指導員老宋幾個人碎片式談話基本了解了這次撤編的情況。林主任不過是把三個人的話完整地表達了一遍。
“一顆紅心,兩種準備。”林正明說,“留隊分流也好,轉業也好,都是為國家為社會做貢獻。當然,也不耽擱你找老婆,特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最近團里副連以上的光棍兒都在忙活,老虎你沒點想法?”
這是私人問題,怎么政治處也關心這個?鄭遐笑了笑,說:“林主任,時間太倉促了……”
“倉促?呵呵。不倉促不行啊。軍人也是肉體凡胎,總得要考慮個人生活問題嘛。”林正明沉吟片刻,“有人知道我今天和你談話,讓我給你帶個口信。”林正明慢悠悠地噴出一口煙,“團長家里那個侄女兒你覺得咋樣?”
啊?鄭遐心里一跳。難道是劉姐?果然是官太太!這種事情居然叫政治處的領導親自過問。
“說話呀!”
“林主任,我-->>……”鄭遐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