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平臺上的晨練,成了青云宗一道詭異的風景線。
林晚晚在前面喊著口令,身后十名弟子動作僵硬地跟著比劃。擴胸運動做得像要跟人搏斗,體轉運動扭得如同提線木偶,踢腿運動更是參差不齊,有的小心翼翼生怕踢到人,有的用力過猛差點把自己帶倒。
圍觀弟子們起初是憋笑,后來是茫然,最后是交頭接耳地議論。
“這……這真是失傳絕學?怎么看都像是凡俗武夫打熬筋骨的法子?”
“動作如此粗陋,毫無靈力運轉痕跡,能有何用?”
“莫非林師姐是在考驗他們的心性?看誰能在這種‘羞辱’下堅持下來?”
高臺之上,玄誠子和幾位長老也是眉頭微蹙。他們神識強大,能清晰感受到,那些弟子的動作確實只是純粹的肢體運動,并未引動絲毫天地靈氣,更談不上什么道韻了。
“掌門師兄,這……”凌鋒長老有些遲疑,“莫非我等之前看走了眼?”
玄誠子目光緊盯著下方的林晚晚,緩緩搖頭:“稍安勿躁。此女行事,每每出人意料,或許另有深意。”
大長老冷哼一聲,卻沒說話,只是眼神愈發陰鷙。
林晚晚此刻也是頭皮發麻。她能感覺到那些質疑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但她不能停,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好了,準備活動結束!”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現在,我們開始學習……呃,‘太極起勢’與‘野馬分鬃’。”
她轉過身,面對十名弟子,深吸一口氣,擺出了太極拳的起手式。
“大家看好,起勢。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虛靈頂勁,含胸拔背,沉肩墜肘……”她一邊緩慢演示,一邊回憶著體育老師的術語講解。
這一次,她刻意放慢了速度,努力讓自己的動作顯得更“圓融”一些。或許是心理作用,或許是穿越后身體確實有些不同,當她心神沉浸進去,刻意去感受那種“松靜自然”的狀態時,她似乎真的感覺到周身氣息隨著動作微微流動起來。
十名弟子見狀,也紛紛收斂心神,認真模仿。能通過那古怪筆試的,悟性都不算太差。尤其是那名沉默寡的女弟子,名叫沈清辭,她學得最快,雖然動作依舊生澀,但那份“靜”意,卻隱隱抓住了幾分。
另一個學得認真的,就是那個“書癡”弟子,名叫趙干。他一邊比劃,嘴里還一邊念念有詞:“虛靈頂勁,乃精神提得起……含胸拔背,則氣沉丹田……妙啊,語雖簡,卻直指要害!”
林晚晚沒理會他們的自我腦補,繼續教授“野馬分鬃”。
“雙手抱球,似抱非抱……重心右移,右手掤,左手采……注意,不是用手臂發力,是用腰胯帶動……”
她講得口干舌燥,弟子們聽得云里霧里。什么腰胯帶動,什么用意不用力,對這些習慣了運轉靈力、追求剛猛迅捷的修真者來說,實在太過抽象。
練了約莫半個時辰,除了沈清辭和趙干稍具雛形,其他弟子的動作依舊慘不忍睹,要么軟綿綿毫無力道,要么僵硬得像是在搬石頭。
圍觀弟子中已經有人忍不住發出嗤笑聲。
“我就說嘛,裝神弄鬼!”
“白白浪費時辰,不如去打坐練氣。”
“散了散了,沒什么好看的。”
就連高臺上的長老們,也大多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凌鋒長老眉頭緊鎖,似乎也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判斷。
就在氣氛逐漸尷尬,連林晚晚自己都快要放棄的時候。
異變陡生!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趙干,在反復練習“野馬分鬃”時,似乎捕捉到了某種韻律。他不再刻意追求動作標準,而是下意識地遵循著林晚晚所說的“腰胯帶動”、“用意不用力”,雙手緩慢劃動。
起初并無異常。
但漸漸地,在他雙手環抱、分開的軌跡周圍,空氣似乎產生了極其細-->>微的扭曲。一縷縷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天地靈氣,被那緩慢圓融的動作自然而然地牽引,如同被輕柔水流帶動的水草,開始圍繞著他緩緩旋轉!
雖然那靈氣漩渦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范圍不過尺許,但在這靈氣波動近乎于無的晨練場中,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靈……靈氣!”有眼尖的弟子失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