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站在遠處,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權杖。每敲擊一下,死士們的動作就似乎更協調一分,殺氣也更凝練一分。他在幕后操控著這一切,如同擺弄提線木偶。
我悄悄摸了摸袖口。那里藏著一個扁平的布袋,里面是最后一點青銅粉末。這是保命的手段,不能輕易動用。
死士們再次發動進攻。
這一次是三人合擊,刀光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我只能硬撼。黑金古刀舞動,格擋、反擊、再格擋……金屬碰撞聲不絕于耳,每一次交鋒,手臂都傳來劇烈的酸麻感。他們的配合越來越緊密,攻勢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根本不給我絲毫喘息之機。
我被逼得步步后退。
一步,兩步……后背猛地撞上冰冷的銅鏡底座。退無可退。
我狠心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彌漫開來,尖銳的痛楚讓有些混沌的頭腦瞬間清明。就在下一瞬,我猛地將袖中布袋里的青銅粉末揚向空中,同時揮刀帶起一股勁風,將灰蒙蒙的粉末吹向三名死士的面門。
粉末彌漫,混合著空氣中的塵埃,形成一片短暫的灰霧。死士們的動作明顯一滯,像是感知受到了干擾。我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形如電,直撲左側那名手腕已斷的死士。
他正下意識抬手遮擋眼睛,我已貼身近前。黑金古刀由下至上反撩,刀鋒精準地劃過他的咽喉。沒有鮮血噴涌,傷口處瞬間呈現出詭異的青銅色,如同被急速腐蝕。他身體僵直,隨即猛地爆開,化作一大蓬青銅色的粉塵,簌簌落下。
第二名死士悍不畏死地撲來。
我急忙側身閃避,但他的速度快得超乎尋常。刀鋒劃過我的右臂,沖鋒衣應聲裂開,皮肉上傳火辣辣的疼痛。體內的麒麟血開始加速流動,陣陣發熱,這是受到致命威脅時的本能反應。
第三名死士已從另一側夾擊而至。
我腹背受敵,避無可避,只能極限收腹。冰冷的刀刃擦著腹部掠過,衣物破裂,皮膚被劃開一道口子,溫熱的血立刻滲了出來,滴落在腳下的石板上,綻開小小的暗紅花朵。
我不能停下。
趁著兩人收招的間隙,我猛吸一口氣,向著祭壇高處平臺沖去。幾步騰躍,踏上平臺,背靠銅鏡而立。這里地勢較高,他們要攻上來必須經過一段斜坡,我能清晰地掌控他們的每一個動作。
我轉過身,面對下方。
灰袍人依舊站在遠處,沒有靠近。他的目光在我和銅鏡之間來回掃視,冰冷中帶著權衡與算計。我知道他在猶豫。他既想擒住我,又極度忌憚這面銅鏡的力量。
剩下的兩名死士開始邁步,走上斜坡。
我握緊黑金古刀,調整呼吸,將心跳壓到最低。縮骨功維持著身體最佳的發力狀態,每一塊肌肉都繃緊如弓弦。
第一個死士沖上平臺。
我等他近身,驟然矮身,刀鋒橫掃其下盤,砍中小腿。他身形一歪,未及站穩,我已如鬼魅般起身,刀背狠狠砸在他的后頸。他向前撲倒,掙扎欲起,我一腳踏住他的背心,反手抽出靴筒里的備用短刃,精準地刺入其后腦。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隨即也如同前者一般,爆散成一片青銅粉塵。
最后一個死士停在斜坡中段,不再上前。
灰袍人緩緩抬起手。他凝視著我,兜帽下的目光冰寒刺骨。然后,他慢慢舉起了那根青銅權杖,杖頭不偏不倚,指向我身后的銅鏡。
我明白他的意圖了。
他不會親自涉險。他會命令這最后一個死士沖上來,以自爆的方式,用那詭異的青銅粉塵徹底污染這片區域,將我和銅鏡一同埋葬。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黑金古刀。
刀鋒上沾染著暗紅的血跡,有我自己的,也有那些死士留下的非人之血。血珠沿著冰冷的刀身緩緩滑落,滴在腳下的石臺上,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輕響。
嗒。
最后一滴血落下時,斜坡上那個最后的死士,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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