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城,無愧于亂星海第一巨城之稱。
尚未靠近,一股浩瀚、磅礴、仿佛與周天星辰相連的宏偉氣息便撲面而來。
整座城池并非建于平地,而是依托數座高聳入云的靈山而建,亭臺樓閣層層疊疊,無數遁光如同流星般在建筑間穿梭往來。
城池上空,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閃爍著星輝的巨型光罩,那是聞名遐邇的“周天星辰大陣”的日常形態,據說全力激發時,足以抵擋化神修士的攻擊。
王楓所乘的妙音門靈舟在指定的外來飛舟停泊區域落下。
甫一落地,便有身著星宮服飾、修為在筑基期的執事上前,查驗身份,引導登記。
當得知船上乃是近日聲名鵲起、一拳轟殺烏蒙的“韓立”長老及其所屬的妙音門時,那執事態度頓時更加恭敬了幾分,直接引他們走了貴賓通道,并安排了一處環境清幽、靈氣充沛的別院作為臨時居所。
這一切,都被周圍不少有心人看在眼里。
一時間,“韓立已抵達天星城”、“入住星宮貴賓別院”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開。
別院靜室之內,王楓屏退了左右,只留紫靈仙子在側。
“星宮的效率倒是挺高。”王楓品著星宮提供的靈茶,語氣聽不出喜怒。
紫靈點頭,神色凝重:“長老,星宮此番禮遇,既是示好,也未嘗不是一種無形的監視與試探。”
據我所知,星宮內部也并非鐵板一塊,對于外來強者,尤其是像長老這般……行事風格鮮明的,態度向來微妙。
王楓自然明白。
星宮作為統治者,既希望有強者維持亂星海秩序(比如清除黑煞教這類不穩定因素),又忌憚過于強大的外來者挑戰其權威。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無妨。”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試探與算計,皆是虛妄。
他們想看,便讓他們看個清楚。
正說話間,一道傳音符化作流光飛入靜室。
紫靈接過一看,稟報道:“長老,星宮外事長老,元嬰中期的凌嘯天,將于一個時辰后在‘觀星殿’設宴,為長老接風洗塵。”
“凌嘯天?元嬰中期……”王楓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派出一位同階長老接待,既顯示了重視,又不至于太過抬高,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回復他,韓某準時赴約。”
一個時辰后,觀星殿。
此殿位于天星城較高處,殿頂并非實體,而是由陣法凝聚的透明光幕,抬頭便可望見漫天星辰,仿佛觸手可及,意境非凡。
殿內已有數人。
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星紋白袍、面容儒雅、雙目開闔間隱有星芒流轉的中年修士,氣息淵深,正是外事長老凌嘯天。
其下首,還坐著幾位星宮的結丹執事,以及兩位看似作陪的、氣息不弱的陌生元嬰修士,一僧一道,應是星宮的客卿之流。
王楓在紫靈的陪同下步入大殿,頓時吸引了所有目光。
凌嘯天起身相迎,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拱手道:“這位便是近日名動星海的韓立道友吧?果然氣度不凡!”
老夫凌嘯天,忝為星宮外事長老,特備薄宴,為道友接風,還請入座。
他話語客氣,目光卻如同最精細的尺子,不著痕跡地掃過王楓,試圖探查其深淺。
然而,王楓周身氣息渾然一體,如同深潭,以他元嬰中期的神識,竟只能感應到一股晦澀深沉的法力波動,具體修為難以判斷,這讓他心中微凜。
“凌長老客氣,韓某叨擾了。”王楓回了一禮,神色平淡,在主客位坐下,紫靈則安靜地立于其身后。
宴席開始,靈酒珍饈,歌舞升平。
凌嘯天談笑風生,先是稱贊了王楓為民除害(指擊殺烏蒙),隨后話題便不著痕跡地轉向了打探王楓的來歷、師承以及此番來亂星海的長遠打算。
王楓應對自如,依舊沿用“天南散修,偶得機緣,游歷至此”的說法,對于長遠打算,則含糊表示暫無定論,或許會尋覓一處靈島潛修。
他話語不多,但每每開口,皆切中要害,語氣雖平淡,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酒過三巡,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涌動。
這時,坐在凌嘯天下首那位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的元嬰初期僧人(號“金羅”),似乎有些不耐煩這種語機鋒,他舉起酒杯,聲如洪鐘:“韓道友,聽聞你一拳便轟殺了那烏蒙,端的了得!”
老衲是個粗人,最喜歡直來直去,不知可否見識一下道友的神通?
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
這話看似豪爽,實則充滿挑釁意味,是想逼王楓當場出手,掂量其斤兩。
>>凌嘯天眉頭微皺,卻并未阻止,顯然也有此意。
另一位道士模樣的客卿也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紫靈心中一緊,看向王楓。
王楓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看向那金羅僧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韓某的神通,是用來殺敵的,并非戲法,恐怕不便演示。”
金羅僧人臉色一沉:“道友這是看不起老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