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立刻縮回頭,整個人幾乎貼在了米霍克的后背上,甚至能感受到他大衣布料下堅實的肌肉線條和溫熱的體溫。她指尖微動,幾道無形的、極其細微的靈力護盾,悄無聲息地加持在了巴基、克洛克達爾、乃至莫利亞的身上,強度剛好能抵擋蒂奇盛怒下的隨手一擊,不至于讓他們瞬間潰敗。
米霍克清晰地感受到了背后傳來的輕微觸碰和那瞬間即逝的能量波動,他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了然,但依舊沉默如山,只是握著“夜”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許。
“蒂奇!你找死!”克洛克達爾雖然不爽被當盾牌,但更不爽被黑胡子輕視,金鉤揚起,沙暴開始凝聚。
“嗚哇啊啊!救命啊!”巴基則充分發揮了他的“幸運”本色,連滾帶爬地躲到一塊巨大的水晶后面,嘴里胡亂喊著,“鷹眼!米霍克!管管你身后那個女人啊!她要害死我們了!”
就在這時,沈青微微踮起腳尖,嘴唇幾乎貼近米霍克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帶著一絲疲憊和認真的氣音輕聲說道:
“米霍克,我要走了。”
米霍克身軀微微一震,終于徹底轉過頭,那雙銳利如鷹的金色眼眸,深深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她。她的臉上沒有了往常的戲謔或清冷,只有一種淡淡的、仿佛看透了什么的平靜。
“去哪?”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一個……很遠的地方。”沈青迎著他的目光,紅絲帶取下后,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清晰地倒映出他的影子,“再見到我,可能……要是好多好多年以后了。走了,謝謝你幫我擋黑胡子!”
說完,她松開拽著他大衣的手,準備轉身。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米霍克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力道很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沈青停下動作,詫異地回頭看他。
米霍克沒有說話,另一只手松開“夜”,探入自己黑色大衣的內襯,摸索了一下,取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柄造型古樸、僅有巴掌長短、刀鞘呈現暗金色、雕刻著簡約鷹羽紋路的迷你小刀。刀柄溫潤,似乎常年被人貼身佩戴。
他將這柄小刀,鄭重地放在了沈青被他握住的手心里。指尖劃過她的掌心,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
“紀念。”他簡意賅,金色的瞳孔牢牢鎖住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去。
沈青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心那柄精致的小刀,指尖能感受到刀鞘上傳來的、與他身上相似的淡淡冷冽氣息。她緩緩收攏手指,將小刀緊緊握住,抬起頭,對他露出了一個極其明亮、毫無陰霾的笑容:
“好。”
她應了一聲,然后,用另一只自由的手,飛快地握住了米霍克還沒來得及收回的那只大手,上下用力搖了搖,像個告別老朋友的孩子。她看著他那雙總是銳利逼人、此刻卻翻涌著復雜情緒的金色眼睛,認真地、一字一頓地說:
“拜拜啦,米霍克……叔叔”
說完,她干脆利落地松開手,毫不猶豫地轉身,月白色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氣般,瞬間模糊,下一刻便徹底消失在洞窟的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米霍克站在原地,保持著被她握過手的姿勢,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的微涼和柔軟的觸感。(內心…叔叔……我老嗎?)
他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洞窟內,蒂奇的咆哮、克洛克達爾的怒喝、巴基的慘叫、以及巴基那句遠遠傳來的“鷹眼!你談戀愛能不能換個人!那女人太可怕了!快救命啊!”都仿佛變成了遙遠的背景噪音。
他緩緩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重新握住了懸浮的黑刀“夜”。他轉過身,面向暴怒的黑胡子蒂奇,金色的瞳孔中,重新凝聚起冰冷的戰意,仿佛剛才那段短暫的插曲從未發生。
只是,無人察覺,他黑色大衣下的胸口內襯里,那常年佩戴小刀的位置,空了。而遙遠的某處,一柄暗金色的小刀,已被妥善收起。
世界的直播即將開始,而個人的告別,悄然落幕。未來的重逢,或許真的需要很多年。但有些印記,一旦留下,便難以磨滅。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