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陽光號的餐廳,如同往常一樣,充滿了幾乎要掀翻天花板的活力。陽光透過圓形的舷窗,在木質長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空氣中交織著烤面包的焦香、燉肉的濃郁,以及草藥的清苦。
路飛正上演每日的保留節目——搶肉大戰。他的橡膠手臂靈活地纏繞著烏索普,目標直指對方盤子里最后一塊烤得滋滋冒油、帶著脆骨的肉排。烏索普則使出渾身解數,用夸張的姿勢和慘叫捍衛自己的食物,兩人扭作一團,撞得椅子吱呀作響。
“混蛋路飛!這塊是我的!上面有我烏索普大人特制的秘制香料!”
“肉!超級好吃的肉!”路飛的眼睛幾乎變成了肉塊的形狀,口水橫流。
山治叼著煙,眉頭緊鎖,一邊嫻熟地翻動煎鍋,一邊精準地踢開路飛彈過來的骨頭:“白癡橡膠!注意點!娜美小姐和羅賓小姐還在用餐!”
娜美確實在用餐,但更多精力放在攤開的航海圖上,不時抬頭瞪一眼打鬧的兩人:“喂!安靜點!打翻我的墨水你們就完蛋了!”
羅賓坐在窗邊,捧著書本,嘴角帶著慣有的溫和笑意,仿佛周圍的混亂是最愜意的伴奏。弗蘭奇和喬巴在角落為機械臂圖紙爭論,布魯克的鋼琴聲悠揚地試圖融入這片喧鬧。甚平穩如泰山地坐在主位附近,小口啜飲著熱茶。
而沈青,就坐在這片生機勃勃的喧囂中心,卻又像隔著一層透明的薄膜。她獨自坐在靠窗的另一個位置,面前只有一杯清茶,熱氣裊裊升起。她穿著那身月白色的琉璃長裙,黑發柔順地披在身后,陽光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伙伴們的嬉笑怒罵,眼神平靜,深處卻藏著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暖意。
索隆擦拭著和道一文字,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將愛刀輕輕靠在桌邊。他剛結束訓練,身上帶著草木和金屬的氣息。他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目光掃過沈青的背影,又望向窗外的大海。餐廳的嘈雜似乎與他無關。終于,他轉過頭,看向沈青的側臉,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喧鬧,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喂,阿青。”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聽說你為了把路飛那白癡從鬼門關拉回來,硬挨了四十九道雷?”他的眼神帶著不加掩飾的探究,仿佛要穿透她平靜的表象,“當時……你究竟做了什么?”
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猛地扼住了所有的聲音。
路飛橡膠手臂還纏在烏索普脖子上,動作卻徹底僵住,嘴巴保持著要咬肉的姿勢,眼睛瞪得溜圓,緩緩轉向索隆和沈青。
烏索普忘了掙扎,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愕。山治點煙的打火機“啪嗒”掉在料理臺上,火苗熄滅,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怔怔地回頭。
娜美手中的筆“啪嗒”落在航海圖上,墨跡暈開,她也顧不上了,猛地抬頭。喬巴和弗蘭奇的爭論戛然而止,同時扭頭。
布魯克的琴聲在一個高音處突兀斷裂,只剩琴弦微顫。羅賓從書頁上抬起眼,笑容收斂,眼神變得專注。甚平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沉悶的輕響,沉穩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沈青身上。
時間凝固了幾秒。
然后,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悄無聲息地從各自的位置起身,向沈青和索隆圍攏過來。
腳步聲放得很輕,椅子被小心挪開。路飛松開烏索普,橡膠身體“嗖”地彈到最近處,盤腿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烏索普和喬巴擠在路飛旁邊,眼睛瞪得老大。山治默默走到娜美和羅賓身后,靠在墻邊,重新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著他的側臉。弗蘭奇和布魯克站在稍外圍,目光緊緊鎖定。
娜美和羅賓坐在了沈青另一側的椅子上。甚平也挪動龐大的身軀,坐到了能看清所有人的位置。
一個以沈青為中心的、緊密的、沉默的圈形成了。所有的目光——路飛純粹的擔憂,索隆銳利的審視,娜美精明的后怕,山治復雜的憂慮,烏索普和喬巴的驚恐,弗蘭奇和布魯克的震驚,羅賓深邃的了然,甚平穩重的關切——都沉重地聚焦在那個依舊平靜坐在窗邊的女子身上。
窗外的海浪聲和海鷗鳴叫變得異常清晰,反襯得餐廳內落針可聞。
沈青似乎對這場面并不意外。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端起面前的茶杯。杯沿觸到唇邊,極小口地啜飲了一下,然后輕輕放下,杯底與桌面碰撞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她抬起頭,視線平靜地掃過每一張面孔,最后在甚平臉上停頓了一下,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勾勒出一個近乎調侃的弧度。
“甚平,”她的聲音清泠,“連你也這么好奇嗎?你的穩重呢?”
甚平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面色更加肅然,沉聲回答,聲音平穩有力:“事關恩人安危與無法估量的付出,老夫無法不關心。阿青小姐,請務必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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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輕輕“呵”了一聲,像是無奈,又像是一種釋然。她調整坐姿,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膝上,背脊挺直。那姿態,不像要講述一段生死逆轉的過往,倒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考證。
“好,真相是這樣”她開口,聲音依舊平穩。
“當時凱多說的沒錯,路飛你當時馬上就要死了,或者其實你已經死了。”她將目光轉向路飛,眼神清澈而直接,“不是普通的傷重,是規則層面的抹殺。我不敢賭任何僥幸。”她略作沉吟,“我的‘修為’,和惡魔果實、霸氣不同。簡單說,就像路飛的檔位,提升需要代價,獲得更強力量。”
“49道雷,其實是理解成屬于我的終極考驗,‘雷劫’。”她伸出一根食指,指尖仿佛有微光流轉,“渡過此劫,修為恢復,能力飛躍,而壽命……”她在這里刻意停頓,目光再次掃過眾人,然后輕輕地、卻如同驚雷般吐出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