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斯羅薩的夜,在格林比特島附近的海域,被徹底撕裂。
萬里陽光號,這艘本應成為臨時避風港的船只,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巨大的斗魚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從漆黑的海面下不斷躍起,用它們堅硬的頭顱和鋒利的角,一次又一次地猛烈撞擊著船體。木質船身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每一次撞擊都讓整艘船劇烈搖晃,仿佛隨時會散架。
“哇啊啊啊!又來了!左邊!”喬巴緊緊抱住主桅桿,嚇得眼淚狂飆,渾身絨毛炸起。
“可惡!這些家伙沒完沒了了嗎?!”娜美奮力操控著船舵,試圖避開最致命的沖撞,但斗魚的數量太多,攻擊來自四面八方。
布魯克站在船舷邊,用杖劍勉強格開一條斗魚的突刺,骨頭架子被震得“咔咔”作響:“喲嚯嚯嚯……這可不是愉快的音樂會伴奏!”
桃之助早已嚇癱在甲板角落,小臉慘白,連哭都哭不出聲。
甲板上一片狼藉,之前與喬拉戰斗留下的雜物四處翻滾,混合著海水和斗魚鱗片濺上的腥咸。空氣中彌漫著緊張、恐懼和海水特有的咸腥氣。
而在這片混亂、喧囂與危機的正中心,在船體最下層那間最為安靜、幾乎感覺不到搖晃的小小艙房里,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沈青(阿青)正沉睡。
她蜷縮在狹窄卻整潔的床鋪上,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素色棉被。月白色的流云水月袍疊放在枕邊,她只穿著一身柔軟的白色內襯衣褲。銀白色的長發如流水般鋪散在枕頭上,幾縷發絲遮住了她部分臉頰。她的呼吸輕淺而均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安靜的陰影,臉色因為之前的消耗和傷勢,依舊顯得有些蒼白,但睡顏卻透出一種近乎孩童般的恬淡與無害。
任誰看到此刻的她,都絕對無法將眼前這個看起來柔弱、安靜、需要保護的女子,與不久前在港口那個僅憑一眼之威便凍結空氣、揮手間凈化污穢、讓藝術果實能力者毫無反抗之力墜海的“月下神只”聯系起來。
她睡得很沉。外界斗魚撞擊船體的悶響、甲板上伙伴們驚慌的呼喊、船身劇烈的搖晃……所有這些嘈雜與動蕩,似乎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她仿佛沉浸在一個絕對寧靜的領域里,周身有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的淡藍色靈光如同呼吸般緩緩流轉,悄無聲息地汲取著大海深處彌漫的水靈之氣,滋養著她受損的經脈和枯竭的神魂。這是她在沉睡中無意識運轉的基礎養元法訣,緩慢,卻持續。
她的意識深處,是一片寧靜的虛無。沒有夢境,沒有紛擾,只有最本源的靈力在緩慢修復著創傷。艾斯生死未卜的焦慮、燒燒果實帶來的悖論、德雷斯羅薩的重重迷霧……所有這些煩憂,在此刻都被強行壓下。恢復,是當前唯一且最重要的事。
(外界的風暴)
與此同時,格林比特茂密的原始森林中,一場生死追逐正在上演。
特拉法爾加·羅的身影在粗壯的樹木間急速閃爍,呼吸粗重,額頭布滿冷汗。他的體力消耗極大,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隼。利用“room·指揮棒”和“掃描”能力,他不斷與緊追不舍的多弗朗明哥周旋,通過瞬間移位和物體互換,驚險地躲避著那足以將巖石輕易切割的鋒利絲線。
“呋呋呋呋……羅,你這只狡猾的老鼠!”明哥的笑聲在林中回蕩,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但其中蘊含的殺意卻冰冷刺骨。他早已看穿羅試圖將凱撒送往陽光號的計劃。
羅的腦海中飛速計算著。他將凱撒的心臟與一名g5海軍士兵的心臟調包,讓遠處不時傳來的士兵痛苦嚎叫干擾藤虎的感知,為自己爭取了寶貴的逃脫機會,并成功取回了帽子和鬼哭。但現在,明哥如同附骨之疽,緊緊咬住他不放。
(必須把他引開!絕不能讓他靠近陽光號!)
羅一咬牙,改變方向,朝著連接格林比特與德雷斯羅薩主島的巨大鐵橋方向沖去。那是唯一可能利用地形暫時拖住明哥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即將沖出森林邊緣的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