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的現身,如同在沸騰滾燙的戰爭熔爐中,投入了一塊萬載寒冰。
剎那間,以她為中心,一股無形的靜謐力場擴散開來,竟讓周圍震耳欲聾的喊殺聲、baozha聲都為之黯然失色。
黃猿波魯薩利諾化身的光點在不遠處重新凝聚,他臉上慣有的戲謔與懶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驚疑。
他死死盯著那個憑空出現、輕描淡寫便化解了他光速踢的女人,金色的墨鏡反射著冰冷的光。
“哦~真是……好可怕呢~”這一次,他的感嘆里沒有半分虛假,充滿了真實的忌憚與審視。
路飛愣在原地,大腦幾乎停止了運轉。劇烈的喘息尚未平復,死亡的寒意還殘留在肌膚之上,但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以及那個刻在記憶深處的背影,讓他脫口而出:“阿……阿青?!”
沈青微微側頭,看向路飛,臉上是那份獨有的、能平息風暴的平靜。
她嘴角勾起一抹讓他安心的淺笑,掌心泛起柔和如月華般的淺藍色光暈,輕輕按在路飛傷痕累累的胸膛上。
一股清涼而充滿生機的力量瞬間涌入,劇烈的疼痛飛速消退,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結痂,近乎枯竭的體力重新變得充盈。
“路飛艾斯在等我們”她的聲音輕柔卻清晰,“我的力量需要留存。現在,去吧。”
路飛用力點頭,眼神重新銳利:“嗯!艾斯,等我!”他不再猶豫,橡膠手臂猛地向后伸展,“橡膠橡膠——火箭!”身體如同炮彈般再次射向處刑臺!沿途,海軍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來試圖阻攔,鼯鼠、鬼蜘蛛等中將的斬擊也交織成網。但路飛在伊萬科夫的死亡媚眼、甚平的水心格擋、以及克洛克達爾偶爾卷起的沙暴掩護下,憑借二檔的速度與恢復的體力,頑強地向前突進,每一步都伴隨著激烈的碰撞與吶喊。
而沈青,則如同閑庭信步般,不緊不慢地跟在他沖鋒路徑的側后方。她的目光并沒有完全聚焦于路飛,而是如同最精密的雷達,飛速地掃過整個血腥戰場。
她的瞳孔中,倒映出的不僅僅是刀光劍影,更有一些常人無法看見的細微光點——那是她早已通過白鯨徽章布下的“歸鄉之陣”的陣眼感應。她在心中飛速計算著:
“喬茲在東北角,被巨人部隊纏住……距離主陣眼偏差三十米。”
“馬爾科在空中牽制黃猿,位置飄忽,但還在邊緣覆蓋范圍內。”
“斯庫亞德的船……太遠了,在灣口,完全在陣法范圍之外。”
“大部分隊長和佩戴徽章的核心船員,都集中在以莫比迪克號為中心的這片區域……很好。”
她就像一位站在極高棋局的弈者,冷靜地核對著每一顆“棋子”的位置。這個傳送陣如同電梯,必須站在里面才能生效。任何在陣法范圍之外的人,都將被留下。這個認知,讓她的眼神更加深邃。
就在這時,一道凌厲無比的劍意鎖定了她!世界第一大劍豪,“鷹眼”喬拉可爾·米霍克,手持黑刀“夜”,攔在了她的前方。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充滿了見到值得一戰的對手時的興奮。
“咻——”
鷹眼動了,黑刀夜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簡單直接地劈向沈青!這一劍,足以將一艘軍艦一分為二!
沈青轉頭正視他。她右手依舊握著那柄仿佛由夜空星河鑄就的“星辰劍”,面對鷹眼的斬擊,她只是手腕微動,劍尖劃出一道玄奧的弧線,看似輕描淡寫地迎了上去。
“鏘——!”
清脆悠揚的交鳴聲響起,沒有氣浪爆發,但兩人兵刃相交的那一點空間,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鷹眼磅礴的劍意如同泥牛入海,被星辰劍上流轉的星光悄然化解、引導開來。
沈青腳下步伐未停,依舊保持著與路飛沖鋒路線平行的移動速度,仿佛鷹眼這石破天驚的一劍,不過是拂面而來的微風,需要隨手撥開而已。她一邊看似隨意地格擋、卸開鷹眼接連而來的、越來越認真的試探性攻擊,一邊繼續用眼角的余光掃描全場,確認陣眼范圍。
甚至,在某個間隙,她還能分出一縷心神,屈指一彈。一道微不可察的淡綠色光芒跨越數十米距離,精準地沒入剛剛被鬼蜘蛛劍氣余波劃傷手臂的路飛體內。路飛只覺手臂一涼,火辣辣的痛感瞬間減輕,傷口止血愈合的速度快了不少。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阿青正輕松地擋開鷹眼的一記重劈,還抽空對他眨了眨眼。
處刑臺上,艾斯的心跳得厲害。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弟弟路飛那奮不顧身的身影,為他每一次驚險的閃避而揪心,為他每一次有力的反擊而振奮。但同時,他的余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月白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