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還是坐鎮現在的鋪面。新鋪面收拾和前期準備,我和爸來弄。”林曉蘭安排道,“大姐,你的裁縫鋪剛上正軌,你先顧好那邊。等新生產點弄好了,可能需要你兩邊兼顧一下賬目。”
林曉梅點頭:“沒問題。”
下午,林曉蘭便和林海生一起去看了那處閑置鋪面,仔細丈量尺寸,商量著如何改造。林海生是木匠出身,對空間利用和簡單改造很有想法,很快就畫了個簡單的草圖。父女倆商量著哪里打隔斷,哪里開窗戶,哪里接水電,越說越有勁頭。
接下來的幾天,林家再次進入了“基建”模式。林海生帶著工具和請來的一個老伙計,開始叮叮當當地改造新鋪面。林曉蘭則負責采購材料、聯系水電工、定制需要的柜子和工作臺。同時,她也沒有放松現有藥坊的生產,畢竟第一批貨交付后,口碑和后續訂單至關重要。她還抽空去拜訪了方文清教授介紹的一位老藥工,虛心請教了一些傳統制劑技巧和注意事項,受益匪淺。
期間,陸建軍又打過一次電話到街道辦,只是簡單詢問了林曉蘭是否安好,生產是否順利,并沒有多說西城事件的后續。林曉蘭請人轉達了謝意,并告知一切順利,正在籌備擴大生產。她感覺到陸建軍似乎很忙,電話里的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便沒有多打擾。
日子在忙碌中飛快滑過。新鋪面的改造初見雛形,訂購的小型設備也陸續到貨。林曉蘭通過王主任的介紹,初步物色了兩個四十多歲、家境清白、做事麻利的街道婦女,準備作為生產幫工,只等場地弄好就進行簡單培訓。
這天傍晚,林曉蘭從新鋪面監工回來,手里拿著父親開的采購清單,準備明天去置辦。剛進胡同口,便看到自家院門外停著一輛熟悉的軍用吉普車。
她腳步微頓,隨即恢復正常,走過去。
車門打開,陸建軍從駕駛座上下來。他依舊穿著軍裝,外面套著件半舊的呢子大衣,眉宇間的疲憊似乎比前幾次更明顯了些,但身姿依舊挺拔。看到林曉蘭,他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一瞬。
“陸大哥?你怎么來了?快請進。”林曉蘭有些意外,這個時間他通常都在部隊。
“路過,順便看看。”陸建軍跟著她走進院子,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整潔的庭院和亮著溫暖燈光的窗戶,“新地方籌備得怎么樣?”
“挺順利的,我爸帶著人在弄,差不多了。”林曉蘭引他進堂屋,王桂香和林海生見到他都很高興,連忙招呼。
陸建軍沒坐多久,只喝了口水,便說還有事,只是來看看。臨走時,他遞給林曉蘭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這是什么?”林曉蘭接過,有些疑惑。
“一些關于小型生產單位安全規范和管理制度的資料,還有幾個信譽不錯的設備供應商的地址電話。”陸建軍簡意賅,“你擴大生產,這些可能用得上。里面還有一份……關于那件事的簡要情況說明,你看完就知道,不必再擔心。”他指的是西城事件。
林曉蘭心中一暖,捏著厚厚的文件袋,誠摯道:“謝謝你,陸大哥。總是麻煩你。”
陸建軍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復雜,有關切,有欣賞,或許還有別的。“不麻煩。”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照顧好自己,別太累。”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吉普車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林曉蘭拿著文件袋回到自己房間,打開。里面果然整整齊齊地裝著各種實用資料,還有一份蓋著有關部門印章的簡要通報,上面說明“利民雜修鋪”涉嫌非法經營和商業竊密,主犯已供認不諱,案件在進一步審理中,提醒相關單位注意技術保密云云。這等于給了她一顆官方定心丸。
她將資料小心收好,走到窗邊。春夜的微風帶著暖意,拂動窗紗。陸建軍來去匆匆,卻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送來最切實的幫助和最安心的保障。
春雪消融,萬物復蘇。事業的根基在一次次考驗中越發堅實,新的征程即將在改造一新的鋪面中展開。而那份悄然生長于危機與互助中的情誼,也如同這春日里抽芽的新枝,雖然沉默,卻蘊含著蓬勃的力量,等待著合適的時機,綻放屬于自己的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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