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瞬間——
嗚——嗚——嗚——
一陣低沉、悠長、如同巨獸悲鳴般的汽笛聲,毫無征兆地從遠處傳來!穿透了荒野的寂靜,清晰地傳入車廂!
這聲音突如其來,帶著一種工業時代的沉重感,瞬間打破了車廂內凝滯的殺機!
追獵者扣在扳機上的手指猛地一頓!他銳利的目光瞬間從角落移開,猛地轉向車廂門口,望向汽笛聲傳來的方向!那方向……正是之前那塊“禁區”牌子所指的、更深處的廢棄礦區!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難以察覺的……忌憚?或者說是某種被更高優先級命令覆蓋的猶豫?
僅僅是一瞬間的遲疑。
但就是這一瞬間!
陳默的求生本能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彈簧,轟然爆發!他看到了對方剎那的分神!看到了那唯一可能的生機!
“啊——!!!”一聲如同野獸瀕死的嘶吼從陳默喉嚨里炸開!他不再隱藏,不再躲避!他用盡全身殘存的所有力量,包括傷口撕裂帶來的劇痛,猛地從角落里彈射而起!不是沖向追獵者,而是撲向車廂中央——那個被打開的、散落著物品的急救箱!
他的目標,是箱子里那把銹跡斑斑但異常沉重的——醫療剪!
追獵者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驚得瞳孔一縮!他反應極快,幾乎在陳默撲出的同時,槍口瞬間調轉!但陳默的動作太快、太決絕,完全是搏命!而且他撲向的是急救箱,并非追獵者本人,這出乎意料的舉動讓追獵者的槍口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微小的偏移!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狹小的車廂內爆開!巨大的沖擊波和硝煙味瞬間彌漫!霰彈如同暴雨般噴射而出!
陳默只感覺一股灼熱的氣浪和無數細小的沖擊力狠狠撞在他的后背和側肋!劇痛如同baozha般席卷全身!但他撲出的勢頭已經無法停止!
他的手,在身體被霰彈沖擊得向前翻滾的同時,死死抓住了急救箱里那把沉重的醫療剪!冰冷的金屬觸感給了他最后的力量!
他借著翻滾的慣性,身體蜷縮,在落地的瞬間,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手中沉重的醫療剪,如同投擲標槍般,狠狠朝著近在咫尺的追獵者那只受傷的、拖在地上的左腳腳踝擲去!
這一下,凝聚了他所有的痛苦、恐懼和絕望!
噗!
沉悶的、帶著骨裂聲的鈍響!
“呃啊——!”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從追獵者喉嚨里爆發出來!沉重的醫療剪帶著巨大的力量,精準地砸在了他本就受傷的腳踝上!劇痛讓他身體猛地一歪,重心瞬間失衡!
霰彈槍的槍口也因為劇痛和失衡而猛地向上抬起!
機會!
陳默根本顧不上后背和肋部傳來的、如同被無數燒紅鐵砂灼燒般的劇痛(霰彈的鋼珠并未深入,但沖擊力和皮外傷極其嚴重),也顧不上腹部傷口徹底崩裂、鮮血狂涌的絕望!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沖出去!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手腳并用地從追獵者因劇痛而露出的空隙中,朝著敞開的車廂后門瘋狂爬去!泥濘的地面就在眼前!
追獵者強忍著腳踝的劇痛,試圖穩住身形,再次瞄準。但陳默的動作太快,而且他正處在失衡和劇痛的雙重打擊下!
陳默的身體重重地摔出車廂后門,砸進冰冷的泥濘之中!泥水瞬間灌入口鼻!
他顧不上一切,掙扎著在泥濘中爬起來,不顧一切地朝著遠離救護車、遠離追獵者、遠離那片翻覆越野車的方向——朝著那汽笛聲傳來的、未知的廢棄礦區深處,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身后,傳來追獵者憤怒的咆哮和拉動霰彈槍滑套的金屬摩擦聲!
砰!砰!
槍聲再次響起!子彈呼嘯著從他身邊飛過,濺起泥漿!
陳默不敢回頭,用盡生命最后的力量,拖著殘破流血的身軀,一頭扎進了前方更加茂密、地形更加崎嶇的枯草和亂石之中!
鮮血,在他奔跑過的泥地上,留下了一條斷斷續續、觸目驚心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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