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旭吃了一點面就再也吃不進去了。
腦中回想著聞天晴剛才說的話。
稍作思索,拿出手機給趙老撥去電話。
他想整個機構除了趙老,沒有人最懂聞天晴了。
手機撥通后,話筒里傳來趙老和藹的聲音:“喂。”
霍旭也不拐彎抹角:“孟旭堯,關于聞天晴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問您。”
趙老摘下老花鏡,目光從電腦屏幕上挪開。
“說吧。”
“關于聞天晴隨身攜帶小型攝像機的事情,您知道嗎?”
趙老單手拿著手機,一只手揉了揉太陽穴,“這事,我知道。”
霍旭的聲音無比的嚴肅:“您作為督導,怎么能夠允許她這樣的行為呢?您知道若是被人發現,是多么嚴重的后果?機構會面臨什么樣的處境嗎?要是這件事情鬧大,日后我們機構會如何?”
趙老:“當你讓她一個女孩子家,在一個陌生小鎮,每天都要走街串巷,要如何保護自己?”
霍旭:“但制度的存在,就是為了避免個體風險,保障專業的底線!”
趙老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聲音帶著疲憊:“小孟總,制度保障不僅僅是機構的安全,更要保障個人安全不是嗎?她一個女孩子,獨身入戶,會遭受諸多意外,你稍微設想就能想得到。”
趙老喝了一口水。
霍旭蹙眉:“可這也不是她攜帶……想要確保個人安全,有許多辦法,不一定要采用這種方法。”
趙老:“任何辦法都不會有十分的保障不是嗎?小孟總,在‘絕對正確’和‘不出事’之間,我這個督導,只能先選后者。我知道,社工有時候是代表一個機構,信任與窺探隱私暴露出來,會給機構帶來諸多不必要的麻煩,可我更想要的是,一個能夠確保社工安全,把社工人生安全放在制度是死的,人在社會中要懂得變通。我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其實我是試過很多種方法,只有這一種辦法,才能讓我有安全感……”
她用盡力氣吸了一口氣:“我想著帶著防狼噴霧,又怕把人眼睛噴傷,造成實質性傷害,卻沒有物證人證,我要如何自保?我想過求人幫忙,可是有誰能夠一而再再而三地陪同你一起入戶……”
說到后面,她又覺得好笑,她跟一個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解釋這么多。
霍旭靜靜站在原地聽著聞天晴解釋,直到她頹然止住話頭。
他這才輕輕點了點頭,整理一下袖口,實際上,這一套西裝在這忙碌一天下來,早已經變皺了。
相比較第一天,霍旭顯得沒有那么在意。
聞天晴看著西裝上的皺褶,心里有些過不去。
他也并非十足不可取之人,至少……他有些話也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