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式玉嫌她拿得多,她紅著眼眶反駁,說自己是也是頂著風險牽線搭橋,多拿一點怎么了。
“那些碎銀子……”阿仰抬起頭,眼眶泛紅,聲音都帶著顫音,“我總覺得,來得不干凈。”
她覺得每個人都被賦予了一個身份,裹挾著一段不堪的過往。
他們要找的鬼物本源線索,就藏在這些身份和記憶的縫隙里,等著他們一點點剝開這層血淋淋的真相。
宋式玉的臉色算不上好看,她收了收抱劍的手,平日里那份高傲被幾分沉郁壓了下去,上前一步沉聲道:“我也有線索。”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在這怨境里,我是個游走鄉野的醫婆。”
宋式玉的聲音冷硬,卻難掩一絲復雜,“可我腦子里的記憶,沒多少是治病救人的方子,反倒是一茬茬的制毒流程,用曬干的斷腸草磨粉,混進安神的湯藥里,看著無色無味,實則能讓人日漸虛弱,最后像是得了急癥一般,無聲無息地沒了氣。”
她頓了頓,指尖微微收緊:“那些記憶里,我和阿仰湊在一起的畫面最多,不是在商量怎么配藥,就是在合計著怎么哄騙那些走投無路的村民,怎么把那點昧心錢分勻了。”
說到這里,宋式玉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方才在村里轉的時候,我總聽見有孩童的聲音在耳邊飄著,細細軟軟的,一遍遍地說——他們沒生病,他們沒生病……”
阿仰猛地抬頭,眼眶更紅了,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哽咽:“我也聽到了,那些聲音就在耳邊繞著,聽得我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難受得緊。”
這話一出,倉里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不用多說,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這黑燈村的怨境副本里,宋式玉和阿仰根本就是一路人,她們倆湊在一塊兒,干的全是些草菅人命、中飽私囊的齷齪勾當。
一直靜立在旁的呂明微終于抬了抬眼,清冷的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開口:“我和武子諫,該是一路的。”
武子諫立刻接話,臉上沒了往日的痞氣,神色沉了幾分:“可不是?老子醒過來時,就在一間堆滿藥草的土坯屋里,滿屋的草根樹皮看著像模像樣,仔細一聞,好些都是曬干的枯草爛葉,壓根不是什么正經藥材。”
“我那邊也是如此。”呂明微指尖輕點了下袖擺,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幾分冷意,“屋里的藥柜上擺著各色藥材幌子,底下藏著的卻是摻了沙土的劣藥、以次充好的假藥,甚至還有些壓根不能入藥的東西,被搗成粉末,混在正經藥材里濫竽充數。”
兩人一唱一和,線索已然清晰。
在這黑燈村的怨境里,呂明微和武子諫分明就是一對假藥販子。
他們靠著販賣這些毫無藥效的假藥牟利,借著黑燈村災荒、百姓病弱的空子,賺著這最黑心的錢。
倉房里的空氣更沉了,眾人面面相覷,心里都明白,這怨境里的每個人,都被裹進了一樁樁見不得光的齷齪事里。
楊柳青聞皺了皺眉頭,目光隨意瞟向村社倉里的某處,落在墻角那堆朽木破竹旁,竟瞥見一個被塵土半掩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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