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力感,這無休止的消耗,比蒼洲之戰更磨人意志。
呂明微的桃木劍垂在身側,劍身上的火焰徹底熄滅,他咳嗽著,掌心羅盤的指針不再轉動,只剩一片死寂:“神識還是探不出去……這蟲墻太厚了,連日光都透不進來。”
武子諫周身的黑氣已收斂大半,鬼甲褪去,嘴角掛著黑血,眼神中的兇戾被疲憊取代,無慈劍插在地上,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再這樣耗下去,不用蟲子攻破,我們自己就先靈力耗盡而亡了。”
阿仰蜷縮在角落,幻蝶的翅翼徹底碎裂,銀線探陰蠱也失去了動靜,她眼眶通紅,淚水混合著汗水滑落:“楊大哥……我們是不是……真的撐不下去了?”
絕望如潮水般籠罩著眾人,護罩外蟲群的啃噬聲、蠕動聲從未停歇,那數百米厚的蟲墻仿佛一座永遠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們拼盡全力,布下天羅地網,卻依舊擋不住這無邊無際的蟲潮,只能眼睜睜看著靈力一點點流逝,護罩的裂痕一點點擴大。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終于泛起一絲魚肚白,白日的曙光穿透黑暗,照向平洲大地。
按照常理,畏懼陽氣的噬怨蟲本該如潮水般退去,可護罩上的蟲群卻毫無動靜,依舊密密麻麻地攀附在屏障上,黑紅色的蟲身交織在一起,將陽光徹底擋在外面,護罩內依舊是一片陰森的黑暗。
“怎么會……”楊柳青抬頭望著天邊的曙光,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它們不怕日光了?”
楊柳青瞳孔驟縮,神識艱難地探向護罩外,只感受到蟲群身上的陰邪之氣不比昨夜更弱,只是攻勢沒有那么迅猛了。
這一發現讓眾人徹底陷入絕望——似乎連最后的生機都被斷絕了。
白日降臨,蟲潮卻依舊不滅,無休止的消耗仍在繼續,靈力護罩的裂痕越來越大,而他們的身體與意志,早已瀕臨崩潰的邊緣。
平洲的晨光越發明媚,金色的陽光灑滿大地,驅散著夜的陰寒。
若是從高空俯瞰,便能看到一幅詭異至極的景象。
一個巨大的、厚重如墨的黑球,將青石杏壇牢牢包裹。
黑球表面蠕動不休,正是那無邊無際的噬怨蟲,它們層層疊疊,密不透風,黑得像深不見底的深淵,將下方的房屋、街道盡數遮蔽,只在邊緣處露出些許殘破的屋檐,透著死寂的詭異。
“有用!日光能殺死它們!”阿仰率先發現變化,疲憊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喜色,掙扎著站起身。
楊柳青精神一振,神識下意識地向外探去——這一次,不再被蟲群死死阻隔!
外層的蟲子化為黑灰后,陰邪之力大幅減弱,他的神識順著陽光照射的縫隙,順利穿透了剩余的蟲層,雖仍無法探及太遠,卻已能清晰感知到蟲群的分布。
外層的蟲子正在快速消亡,可靠近護罩的內層蟲群,卻依舊毫無懼色,它們還未被陽光照射,絲毫不懼怕不退縮,依舊孜孜不倦地啃噬著靈力護罩,“咔嚓咔嚓”的咬合聲從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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