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一國之母,竟要借他一個醫官的嘴來試探皇帝的心意,真當旁人都是瞎子不成?
“娘娘的脈象如實如此。”他再次躬身行禮,語氣卻添了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臣雖非專精婦科的醫官,卻也斷不出比肝火郁結更貼切的癥候。若娘娘信不過微臣,太醫局尚有專精產科的老前輩候著,臣這就去請他們來復診便是。”
話落,他垂手立在原地,再不看帝后二人的臉色。
楊柳青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心頭那點被勾起的火氣尚未平息。
堂堂中宮之主,頂著母儀天下的尊榮,內里藏著的竟不過是這般見不得光的醋意,這怒意恐就是對皇帝新寵了一個小宮女,還非要將這股子無名火撒在旁人身上。
他想起從前,自己不過是個仗著幾分醫術的年輕人,在這深宮里如履薄冰,誰都能來搓圓捏扁,性命榮辱全由不得自己,面對至高皇權,連半分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可時過境遷,他早已不是那個空有醫術、任人頤指氣使的楊柳青了。
這些貴人的無聊爭斗,他不想摻和,這般毫無道理的卑躬屈膝,他更不愿再做。
話音落地的瞬間,殿內的空氣仿佛被無形的手攥住,驟然凝固。
皇后握著白玉扳指的手僵在半空,鳳目猛地圓睜。
那雙眸子里,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顯然沒料到,一個小小的御醫竟敢在她面前說出這等近乎頂撞的話。
陰皇后有些蒼白的面容瞬間恢復成紅潤的顏色,羊脂玉護甲深深掐進掌心,她胸脯劇烈起伏著,朱唇顫抖著二字,尖銳的聲音昭示著她此刻幾乎失控的怒意。
“楊御醫好大的膽子!”她猛地坐直了些,腹中的墜痛讓她蹙了蹙眉,卻仍咬著牙斥道,“如此不知尊卑,皇家禮法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就算醫術有幾分長進,也不該是這般恃才傲物的輕狂模樣!”
楊柳青垂著眼,語氣平靜無波,只將方才的話再重復了一遍:“娘娘還請保重鳳體,情緒激烈于胎相無益。”
“好了,皇后。”皇帝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楊御醫說的是,你如今確不適宜動怒,且好好歇著吧。”
陰皇后猛地轉頭看向皇帝,臉上的怒意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不可置信,鳳目瞪得滾圓。
皇帝也未在合坤宮多待,只溫安撫了陰皇后幾句,便帶著隨侍匆匆離去。
御靈衛的新編名冊還在案頭等著批閱,邊疆急報更是一日三遞,樁樁件件都容不得半分耽擱。
楊柳青回到太醫局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魏院判便捻著花白的胡須尋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諱莫如深的笑意:“楊御醫啊,方才合坤宮傳了話,說皇后娘娘瞧著王御醫更合心意,往后那邊的脈案,便交由王御醫接手吧。”
楊柳青聞,心頭霎時松快下來,唇角幾不可察地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不用再去那是非地受氣,他高興還來不及,當下便拱手應道:“全憑魏院判安排。”
只是轉身整理藥箱時,他忽然想起什么,眉頭微挑。
這王御醫,不就是之前皇后特意指派給劉昭儀的那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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