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洞外,青石板上斑駁的血漬被春雪層層覆蓋,又被往來車馬反復碾磨,化作暗褐色的冰碴,嵌在石縫里猙獰如惡鬼獠牙。
厚重的鐵門僅開半扇,猶如巨獸微張的利口,內里拒馬與鹿砦層層疊疊交錯而立,鐵刺上還掛著幾縷破碎的敵軍衣甲,在風中飄蕩,似是亡魂不肯消散的殘念。
護城河結著一層薄冰,冰面下隱約可見浮尸輪廓,腫脹的軀體泛著青白。
隨著冰面開裂,青灰色的河水翻涌而出,泛起暗紅漣漪,如同大地滲出的血淚,無聲訴說著此地慘烈的廝殺過往。
城門兩側,戍衛們身披陳舊的鎖子甲,每一片甲葉都泛著暗紅銹跡,縫隙間纏著浸透血漬的布條,宛如猙獰的傷口。
每隔一定距離便有一名了望兵,手持單筒千里鏡,警惕掃視著城外的每一寸動靜。
城門下,衣衫襤褸的難民與行色匆匆的商人擠作一團,在士兵粗暴的推搡下踉蹌著接受搜身查驗。
百夫長扯開喉嚨喝問,聲音里滿是連日值守的嘶啞與疲憊:“通關文牒!”幾個面容憔悴的商人慌忙遞上文書,雙手止不住地顫抖,仿佛握住的不是薄薄的紙張,而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一旁,幾名士兵牽著嗅探的軍犬來回踱步,犬齒間仿佛還沾著暗紅血跡,每一聲犬吠都讓人心驚膽戰。
楊柳青三人混在人群中,刻意收斂氣息,老老實實排在隊尾。
面對士兵的盤查,楊柳青笑意溫和地遞上文書,呂明微抱著雙手瞇著雙眼,江照野則默默握緊長槍,冷著臉一不發。
三人歷經層層盤查,終于在日頭西斜時,踏入了這座滿是硝煙與警惕的城池。
楊柳青仰起頭,任由初春的寒風撲在臉上,眼底泛著久違的光亮:終于回來了!
此處的錢莊在哪?真的是窮死了,有錢都用不了。楊柳青苦著臉,想起最后幾日的窘迫——原本備著的干糧,因多了江照野這個大胃口,早就在半道上見了底。
三人靠著野果和溪水撐到現在,他的長衫已經快破成乞丐裝了。
街邊的景象比他預想的更凄涼。錢莊緊閉的鐵鎖銹跡斑斑,門板上貼著的告示被風掀起邊角,露出底下層層疊疊的舊布告,最舊那張還是年前朝廷開征商稅的通告。
破碎的燈籠在屋檐下搖晃,恍惚間還能聽見昔日的叫賣聲。
連寶慶錢莊都關了,真是天要亡我!楊柳青一腳踹開橫在巷口的斷木,驚起幾只覓食的鳥雀。
他望著空蕩蕩的街道,突然意識到這場戰爭奪走的,遠不止是百姓的安寧。
轉頭看向身后,呂明微雙手抱臂倚在墻角,將照野則皺著眉打量著四周,三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在滿是裂痕的青石板上顯得格外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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