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腳步在離昏迷少年三丈處驟然頓住。
盔甲下的胸膛不再劇烈起伏,染血的睫毛垂落如蝶翼,唯有指縫間滲出的血珠,還在斷斷續續砸向地面。
確認對方徹底失去意識后,楊柳青屏住呼吸,靴底碾過枯葉悄無聲息地靠近。
那枚玄鐵螭紋腰牌斜插在蒿草叢中,暗紅色血漬順著蟠龍浮雕的溝壑蜿蜒。
他屈指夾住腰牌邊緣,金屬特有的涼意瞬間沁入掌心——正面螭龍昂首盤繞,鱗片刻畫入微,螭尾與忍冬紋糾纏成環,暗含如龍似虎。
背面陰刻篆文朔方玄甲·巡騎司,北斗七星圖以錯金工藝勾勒,在月光下泛著冷冽光暈。
竟是八品巡騎隊正......楊柳青瞳孔微縮。
朔方玄甲軍乃螭國精銳,專司邊疆防線。
他摩挲著腰牌背面的凹陷,突然想起方才混戰中,這令牌正是從少年與追兵纏斗時飛旋而出,難怪會被玉瓊國士兵追殺。
看了看人事不知的八品隊正,又看了看即便滿是污漬也精致不已的腰牌。
真是自找麻煩。他啐了口濁氣,躬下了身子。
三十步外的地面上,十七具尸體橫七豎八地倒著,他們染血的衣襟還在夜風里微微顫動,玉瓊國特有的玄鐵腰牌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得換個地方。”呂明微出聲道。
洞中央倒伏著幾根碎裂的獸骨,髓腔早已被啃食干凈,潮濕的巖壁上還殘留著熊掌印,邊緣卻已生出暗綠的苔蘚,顯然許久未曾有生物踏足。
當靈力探入經脈的剎那,他指尖微顫——丹田處流轉的內力雖雄渾,卻暗含婉轉柔勁,分明是女子特有的氣脈運轉之法。
篝火將巖壁染成血色,他借著跳躍的火光細看,只見女子小麥色的皮膚上濺滿泥血。
高挺的鼻梁兩側沾著草屑,下頜線條如刀削般凌厲,卻被飽滿的唇形添了幾分柔和。
最驚人的是她兩米的頎長身形,即便昏迷著蜷縮在地,仍透出壓迫感十足的氣場,沾血的指尖還保持著握槍的弧度,仿佛隨時能躍起再戰。
察覺到對方經脈中亂竄的毒氣,楊柳青迅速收斂心神。
他隔空凝出靈力屏障,避免直接觸碰女子身軀,掌心的淡淡光芒如輕紗般裹住她周身大穴。
隨著毒素被一點點逼出,女子染血的唇角溢出黑沫,乾坤二氣游走在她經脈間的內力絲線,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楊柳青捏著藥瓶的手指微抖,上好的止血散撲在深可見骨的傷口上,竟泛起細密的白煙。
他余光瞥見女子小麥色的肌膚在藥粉下微微抽搐,巖壁上搖曳的影子隨著柴火漸弱而蜷縮。
天光大亮。
這果子酸澀得很。呂明微將野果核隨手一拋,果肉的酸腐味混著血腥氣在洞內彌漫。
這人什么時候才能醒?明明都快到家門口了,卻只能在這荒天野地待著,什么時候能吃上一口熱菜,還有你欠我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