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晚晴那三個輕描淡寫的、仿佛只是在決定今天晚上吃什么的……音節緩緩落下。
    整個308辦公室那早已被狂熱與信仰所徹底填滿了的……空氣瞬間被一股更加恐怖的、更加純粹的、充滿了創造與新生氣息的……絕對意志所徹底貫穿!
    小李與小張那兩具早已燃燒著熊熊烈火的靈魂猛地一顫!
    他們甚至連思考都沒有思考!
    便用一種充滿了本能的、仿佛是兩臺剛剛接收了創世指令的工程機器人般的、充滿了絕對效率的姿態!
    一個猛地轉身沖向了那間早已被灰塵與蛛網所徹底統治了的……里間實驗室!
    另一個則一把抓起了墻角那兩把早已銹跡斑斑的……鐵鍬!
    他們要用自己這雙早已被真理所徹底洗禮了的……雙手!
    為他們唯一的神明!
    親手搭建起第一座通往未來的……神殿!
    然而!
    就在他們那充滿了狂熱與決絕的、即將要開始上演一場愚公移山般的悲壯史詩的那一瞬間!
    一個充滿了焦急與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說的、隱秘的、充滿了極致崩潰的……咆哮聲從樓下遙遙傳來!
    不行!絕對不行!
    那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力量感仿佛是一頭被徹底逼到了絕境的、蒼老的、充滿了絕望氣息的……老牛!
    王院士!您這是在胡鬧!
    這棟樓的承重墻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出現了裂縫!
    別說是這種十幾噸重的大家伙!
    就算是再開進來一輛解放卡車都有可能當場塌方!
    你們這是在謀殺!是在拿整個研究所所有人的生命安全開玩笑!
    蘇晚晴那雙清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眸子微微一動。
    她緩緩地走到了窗邊目光平靜地向下望去。
    只見車隊的最前方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頭發花白的、臉上布滿了風霜與油污的……老師傅正如同一尊悍不畏死的門神!
    死死地張開雙臂攔在了那輛即將要啟動吊臂的、充滿了鋼鐵與暴力美學氣息的……重型起重機之前!
    他的身后站著一群同樣穿著藍色工作服的、臉上掛著憤怒與不安的……維修工!
    而在他的對面則是早已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的……王院士與李教授!
    老吳!你讓開!
    王院士那張睿智的、蒼老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焦急與無奈。
    這是s級優先指令!是軍事任務!你擔待不起這個責任!
    我擔待不起?!
    那個被稱作老吳的老師傅聞那張布滿了溝壑的臉上瞬間漲得通紅!
    他那根早已因為常年與各種機械打交道而變得有些粗壯變形的……手指狠狠地戳著自己腳下那片早已出現了無數細密裂紋的……水泥地面!
    用一種充滿了絕對的、不容置疑的、仿佛是在捍(捍)衛自己一生職業尊嚴的工匠之魂般的、充滿了暴躁的語氣瘋狂地咆哮道!
    王院士!我吳建軍在這個研究所修了三十年的管道與鍋爐!
    這棟樓的每一根鋼筋的位置!每一塊磚頭的年齡!我比你們這些天天坐在辦公室里看報告的……大教授清楚一萬倍!
    我今天把話撂在這!
    想把這個玩意兒吊進三樓的實驗室?
    他極其不屑地瞥了一眼那臺被帆布包裹著的、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宛如天外來客般的……量子諧振器!
    除非!
    他頓了頓那從牙縫之間擠出來的、每一個冰冷的音節都仿佛帶著足以讓鋼鐵都為之彎曲的……極致倔強!
    從我的尸體上開過去!
    你……
    王院士被氣得渾身發抖卻又拿這個研究所里出了名的老頑固沒有一絲一毫的辦法!
    而就在這場代表著理論科學與實踐工程的、充滿了荒誕與對立的巔峰對決即將要徹底陷入僵局的那一瞬間。
    一個清冷的、平淡的、卻又仿佛帶著一種足以讓所有嘈雜的聲音都為之瞬間靜止的絕對零度般的聲音從三樓的窗口緩緩地飄了下來。
    吳師傅是嗎?
    那一刻!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只見蘇晚晴那張清冷的、絕美的、仿佛不應存在于這個充滿了凡俗與塵埃的人間的……臉靜靜地出現在了窗口。